
十年死黨,三年戀人。
做朋友那會兒,喬初連中午多喝了杯奶茶都要拍給我顯擺。
做女朋友後,一千多天,她沒主動跟我說過一句廢話。
我的消息她隔半天回一個“嗯”。
方羽發了條胃痛的動態,她心疼回複了幾十條養胃食譜。
我翻出她舊手機上沒退出的匿名賬號。
三千多讚的帖子,標題赫然寫著:
【跨過那條線後隻剩窒息,我隻愛當朋友時的那個他,怎麼跟現男友提分手?】
評論區幾百條,全在教她全身而退。
手機響了,還是那句:今晚加班,不回去吃了。
我把她的東西裝進紙箱,鑰匙丟進快遞盒,叫了同城閃送。
十三年,四十分鐘送達。
她說跨過那條線就窒息。
那我退回來,各自呼吸。
“今晚加班,不回去吃了。你別等我。”
電話那頭傳來醫院叫號的廣播。
“今天是三周年。”
我盯著桌上的排骨,心裏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三周年連個麵都不露,這班加的真有水平啊。
“哎呀,我知道。但我這邊有個緊急的數據要核對,實在走不開。”
其實也不算是敷衍,她是真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去市二院的急診科核對數據,是哪門子的工作流程?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陳默,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疑神疑鬼!“
“方羽一個人在國內,胃疼的直冒冷汗,我作為朋友送他去趟醫院怎麼了?”
“陸鳴在醫院看到你了。”
她冷哼一聲。
“那又怎樣?我行的正坐的端。”
“再說了,他疼成那樣,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出事吧。“
“你一個大男人,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合著他的胃疼,比我們三年紀念日還重要。
“你非要這麼鑽牛角尖是吧?”
“我說了明天給你補上。“
“明天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日料,行了吧?別鬧了,我很忙。”
我還沒吭聲,電話已經掛斷了。
朋友?誰不知道那是她出國留學又灰溜溜回來的前男友。
放下手機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已經晚上九點半了。
桌上的蠟燭燒到了盡頭。
看來我弄的這儀式感,在人家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站起來端起排骨。
全都倒進了垃圾桶。
接著是鱸魚、白灼蝦、還有我花了一下午烤出來的蛋糕。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打遊戲用的備用舊手機。
屏幕亮著,停留在她忘記退出的匿名論壇界麵。
論壇標題赫然寫著:跨過那條線後隻剩窒息,我隻愛當朋友時的那個他,怎麼跟現男友提分手?
我點開評論。
熱評第一條說,慢慢冷淡他,讓他受不了自己提分手,這樣你就不用有負罪感了。
喬初在下麵回複了一個好字。
時間是一年前。
這計劃執行的還真夠完美的啊。
長達一年的冷暴力、不耐煩以及毫無分享欲,都是在按部就班的執行這場全身而退的計劃。
她演了一年就不嫌累嗎?
退出論壇點開朋友圈。
一分鐘前方羽更新了動態。
照片裏是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粥,旁邊露出一截手腕,戴著銀鏈子。
這可是我用第一個月工資給她買的,現在倒好,戴著去給別人熬粥了。
配文寫著:哪怕全世界都在忙,也有人願意為我熬一碗粥。
下麵是喬初秒回的評論,多喝點,明天再給你熬別的。
看著這行字,眼睛幹澀發疼。
本以為看到背叛會崩潰,誰知我居然一點也不想哭,心裏反倒痛快了些。
去陽台找出一個空紙箱,開始收拾她的東西。
梳妝台上的護膚品、幾件常穿的外套、洗漱台上的電動牙刷。
收拾的很仔細,連掉在沙發縫裏的耳環都找出來放進密封袋。
東西本來就沒多少,很快裝滿了一箱。
取下脖子上的備用鑰匙連同門禁卡,一起丟進快遞盒裏。
打開手機叫了閃送。
送到市二院急診科。
寫著喬初收。
做完這些,我坐在空沙發上聽著時鐘走動。
十三年的交情和三年的感情,也就值這四十分鐘的配送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