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什麼知道那裏風景好?
是因為他剛陪許微去過嗎?
我心如刀絞,沉默著輕輕嗯了一聲。
後麵幾天。
陸沉硯害怕許微激動之下做傻事,幹脆搬過去陪她。
無聊的時候,我將許微的朋友圈翻了個遍,全是她和陸沉硯恩愛的記錄:
【百合花很好看,他說我很像百合。】
【路燈下有兩個影子,一個是我的,另一個也是我的。】
配圖是陸沉硯晚上推著輪椅帶她散步的照片。
最後一條,是今天的照片:
【天空很藍,很不高興。他說要給我個孩子,這樣我就有家人了。可他要離開我,我寧願不要孩子。】
我好像當頭被鐵錘砸了一下。
原來,他說的等許微情緒穩定。
是要等她懷上他們的孩子。
我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小腹,裏麵的寶寶似乎察覺到不安,動了動。
那天的事不知道是誰將視頻發在了網上,一下就火了。
陸沉硯和許微哭著相擁的場景著實感人。
網友看不懂手語,又加上我在旁邊站著的樣子確實太像一個棒打鴛鴦的反派。
他們開始罵我:
【人家秋雅結婚,你在這兒又唱又跳。】
【她都那麼可憐了,這女的怎麼還要欺負她?】
【還心理谘詢師呢,真是道德敗壞,怎麼還搶一個殘疾人的老公!】
輿論越演越烈。
我的家庭住址,工作單位,連身份證號都被扒了出來。
我打電話給陸沉硯,讓他出麵澄清。
陸沉硯為難地勸我,“知知,你忍忍好不好?”
“你跟醫院請幾天假,待在家裏,不會出事的。”
“微微已經很可憐了,要是讓別人知道她是小三,她以後還怎麼活?難道你要逼死她嗎?”
我無言以對。
可就在這天下午。
一個情緒激動的病人衝進辦公室,一刀捅在我小腹:
“小三都該死!都給我去死!”
劇痛傳遍全身,連帶著周邊人的尖叫我都聽不真切了。
粘稠又溫熱的血淌出來,將我身上的白大褂染得猩紅。
護士將我送去急診。
產科的醫生同事為難地語速飛快道:
“溫老師,你肚子裏的孩子雖然沒有直接收到傷害,但他在你肚子裏,母子息息相關。”
“現在最好是把他打掉,後麵你好好休養,如果非要留下來的話,他出生後不會像正常人一樣健康,後麵幾個月還需要你很小心地養護......”
我眼前陣陣發黑,掙紮著去摸手機。
護士問我要做什麼。
我說,“給......給陸沉硯打電話,給他打電話!”
他也是寶寶的爸爸。
他有權利參與決定。
可我沒想到,護士打了很多遍,一個電話都沒接通。
他們看我的眼神帶上了濃濃的同情。
沉甸甸地壓在我身上,讓我半分都喘不過氣。
電話打到99個的時候,對麵終於接了。
陸沉硯冰冷的聲音傳出來:“溫知予,你能不能懂點事?”
“被罵幾聲有什麼大不了的!你平時不也幫助了那麼多聾啞人?怎麼就不能幫幫微微?!”
我嘴唇動了動,艱難擠出聲音:“......不是的。”
“阿硯,我出事了......”
可手機裏沒有傳來回應。
護士一看:
“溫老師,他已經把電話掛斷了。”
身上越來越冷。
我打了個寒顫。
醫生催我快點做決定的聲音忽近忽遠。
“......再遲些恐怕會危及生命啊!你還年輕,孩子以後還會再有......再拖下去子宮得切了......”
心底的弦忽然就斷了。
我啞聲道:
“不要了。”
這個孩子。
還有陸沉硯。
我都不要了。
手術做得很快。
夜裏十二點時,我就被推回了病房。
我看了眼漆黑的窗外。
抵抗住困意,給陸沉硯發了條消息後,才沉沉睡去。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