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楓葉縣

聚義堂

蘇言站在聚義堂門口，大小頭領在左右，一眾嘍囉盡數聚集在聚義堂前的空地。

一部分俘虜被壓在聚義堂前。

蘇言掃視一圈，目光鎖定在捕頭的身上。

書生微微示意，有嘍囉壓著捕頭上前。

“蘇...蘇大當家...”之前在黑風寨狂妄的捕頭，麵容煞白。

蘇言微微眯眼：“今日這一幕，不知捕頭可有預料。”

“蘇大當家，你...你應該知道，我就是個跑腿的...”捕頭變得極其驚恐，忙不迭辯解。

蘇言看向他的核心班底，大聲：“兄弟們也知道，我黑風寨不奸淫婦女，不欺壓百姓，打劫的富商豪強，盡數是縣裏的官老爺給名單，我們拿三成，七成全都要送給縣裏的官老爺！”

“可縣裏呢？因為我黑風寨按照縣裏的命令去收拾一個秀才，因為那秀才死了，就心狠手辣要滅了我黑風寨，讓我黑風寨雞犬不留。”

“縣裏倒是大度，願意讓我去縣裏享福，可這裏是什麼地方？聚義堂！”

“上了黑風寨，就是我蘇言的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兄弟！讓我蘇言踩著眾兄弟的命去縣裏享福，我不願！”

眾嘍囉雖然已經從大小頭領那裏知道原因，可此時聽著蘇言訓話，眼眸還是忍不住泛紅。

這就是大當家，心裏惦記著他們這些苦哈哈的大當家。

“大當家...”

“該死的狗官！”

“大當家，殺了這些狗官祭旗！”

群情激憤。

縣尉身體一軟：“蘇...蘇大當家，我...我有功，我...我讓劉安他們投降了，你...你不能殺我...”

捕頭更是不堪，跪在地麵瘋狂磕頭：“蘇大當家，你就當我是個屁放了吧...饒命啊...”

“朝廷無道，帝王無德，奸佞橫行。”

頓了頓，蘇言長嘯：“今日我黑風寨起兵，是為安乾軍，隻為還天下百姓安寧，還大虞朗朗乾坤！”

書生立即高呼：“還百姓安寧，還大虞朗朗乾坤！”

眾人忍不住熱血上湧：“還百姓安寧，還大虞朗朗乾坤...”

他們不是造反，是起兵舉義，是為了天下百姓。

捕頭還在磕頭。

但是，縣尉卻露出一抹震驚，還沒下山呢，就將口號喊出來了？甚至連綱領都有...這絕不是頭腦發熱就造反，一定是早有預料。

以後如何不好說，但楓葉縣肯定完了，他這個縣尉，也完了。

蘇言沒有急著自號某某將軍，畢竟他現在就五百人...等他嘗試招兵，再去真切的落實兵製。

大喝：“將捕頭拖下去，斬首祭旗！”

“該死的狗官，去死。”好幾個嘍囉靠近，拖著捕頭離開。

“不要...蘇大當家饒命...”

書生靠近，低語：“大當家，不殺縣尉？”

殺縣尉祭旗，效果比殺捕頭要好。

蘇言微微搖頭，輕聲：“等破了縣城，召集百姓公審縣尉和縣衙一眾官員。”

書生想了想，心緒震動...召集百姓公審縣衙官員？真那麼做...富戶豪強會如何不好說，但最底層的苦哈哈一定會被成功安撫。

大當家是怎麼想到的這法子？

“啊...”遠處傳來捕頭一聲淒厲的慘叫。

捕頭，死。

蘇言微微呼氣，冷聲：“下山！”

“眾兄弟記住，我們不是土匪，是安乾軍！還百姓安寧還天地乾坤的安乾軍！”

大部隊浩浩蕩蕩下山，少部分則壓著俘虜跟在後麵。

......

楓葉縣

隨著初陽東升，縣城城門緩緩打開。

各處村鎮想要入城的人，縮了縮頭開始排隊。

李三帶著幾個兵卒看一眼城門左右，麵容不耐：“他奶奶的，這些賤民就不能換個地方睡？非得擠在城門附近礙眼！”

除了想要排隊入城的百姓，城牆左右更多的，是一些瘦骨嶙峋的百姓，或是支了個帳篷棲身，或是就地蜷縮靠在牆角。

一個兵卒靠近李三，討好：“三爺，小人去將他們都趕走？”

城裏的老爺們心善，見不得賤民吃苦受難。

李三一個激靈，輕喝：“幽州鬧了民變，不記得了？”

那兵卒有些茫然，他倒也知道。

聽說，幽州民變後，朝廷第一時間派遣大軍鎮壓，原本是能鎮壓的，但是吧，在平叛的時候，清河州忽然生了水災！

清河州的災民活不下，後來不知怎麼，一部分逃難去了幽州，朝廷平叛失利，幽州民變越演越烈，隱約有朝著幽州附近蔓延的趨勢，鬧得是沸沸揚揚。

而清河州的災民，一部分逃到了楓葉縣所在的林州...當然了，此時縣城外那些難民，不一定都是清河州逃來的災民。

李三見狀，忍不住一腳提出，小聲怒罵：“縣老爺三番五次下了嚴令，幽州叛亂沒有平息之前，人心浮動，誰敢草菅人命，老爺就宰了誰！”

越罵，李三越是惱怒：“這個緊要關頭，你想驅趕那些賤民？他們活下去，要是在這裏鬧起來，你有幾個腦袋賠？”

縣裏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爺和士紳望族，有事沒事就帶著糧食出來賑災，就是擔心出事。

附近的兵卒下意識縮了縮頭沒敢吭聲。

李三這才滿意的點頭。

又有手下人搬來椅子，李三躺在椅子上，目光又忍不住掃過城門附近的難民。

越看，心裏越是嘀咕...難民，不多。

在李三看來，如果縣裏的老爺們願意，很簡單就能以“勾結匪寇”之類的罪名將那些難民全殺了。

但偏偏縣裏的老爺們一個個卻完全不敢動手，甚至還忽然因為一個秀才的死，要發兵去滅了黑風寨。

也不知道縣裏的老爺們都在想什麼。

好一會兒後，李三壓下思緒：“算了，不想了，我要是能想明白，我就是老爺了。”

閉眼假寐。

其餘尋常兵丁卻沒資格躺著，一部分檢查入城百姓的路引，一部分歪歪斜斜的站著。

又過了一陣，遠處有一群難民靠近。

兵丁紛紛意外；“沒聽說還有大批難民過境啊，那是哪兒來的？”

待到近了些，一兵丁指著遠處摸著下巴：“你們看，那個賤民像不像黑風寨的大當家蘇言？”

小憩的李三睜眼...別說，最前麵的那家夥，還真有點像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