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晚上，是夏允禾的生日聚會。

夏允禾是我和謝銜洲共同的好友，也是看著我們一路走過來的見證人。

我推開包廂門的時候，裏麵已經坐滿了人。

謝銜洲坐在主位上，身邊空著一個位子，那是留給我的。

但他的右手邊，坐著蘇問筠。

“予岸，快來。”

夏允禾朝我招手，目光卻狐疑地在我和謝銜洲之間轉了一圈。

我走過去，在那個空位上坐下。

謝銜洲正在低頭用紙巾擦拭一副銀色的餐具。

動作細致，有條不紊。

擦完後，他將餐具自然地放在了蘇問筠的麵前。

“這家店的餐具消毒不徹底，你腸胃弱，注意點。”

蘇問筠甜甜一笑。

“謝謝師兄，師兄最細心了。”

包廂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夏允禾幹咳了一聲，試圖轉移話題。

“謝大研究員，上個月予岸生日，你可是放了我們鴿子。”

“今天這頓你可得大出血啊。”

謝銜洲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淡。

“上個月剛好趕上海洋環流異常，我和問筠在監測站盯數據，走不開。”

“今晚我買單。”

他說得坦蕩，仿佛缺席未婚妻的生日隻是錯過了一場無關緊要的會議。

我端起麵前的冰水，抿了一口。

胃裏泛起一陣細微的痙攣。

那天晚上，我在空蕩蕩的家裏等到了淩晨兩點。

打電話過去，是蘇問筠接的。

“予岸姐，師兄在記錄潮汐數據，不方便接電話哦。”

背景音裏，傳來謝銜洲低沉溫和的聲音。

“問筠，這組數據記下來了嗎？”

原來不是不方便接電話，隻是不方便接我的電話。

“哎，問筠手腕上這塊表挺眼熟啊？”

一個朋友突然指著蘇問筠的手腕開口。

那是一塊極其專業的深海探測防水表，表盤是獨特的深藍色。

蘇問筠立刻將手腕往袖子裏縮了縮，臉上卻帶著得意的笑。

“是師兄送我的，說是祝賀我論文初稿通過。”

我的目光落在那個表盤上。

這塊表，上個月初我就在謝銜洲的電腦網頁上看到過。

當時我以為這是他為我準備的生日禮物，因為我之前隨口提過一句，舊的防水表進水了。

我等到生日結束，隻等來他助理送來的一條大眾款項鏈。

他說隨便挑的，讓我戴著玩。

“這表可不便宜，而且還要配額才能買到。”

夏允禾皺起眉頭，看向謝銜洲。

“謝銜洲，你對學妹挺大方啊。”

謝銜洲麵不改色地端起茶杯。

“問筠要經常下潛記錄數據，一塊精準的表是科研剛需。”

“予岸平時隻是潛水玩玩，用普通的設備就足夠了。”

我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在水下，差之毫厘的深度計算失誤，都可能致命。

在謝銜洲眼裏，我的命，比不上蘇問筠的數據。

服務員端上來一盤清蒸帝王蟹。

謝銜洲自然地拿起剝蟹工具，熟練地剃出完整的蟹腿肉。

我習慣性地把蘸料碟往他那邊推了推。

他卻連頭都沒抬，將裝滿蟹肉的骨碟放到了蘇問筠麵前。

“你不是說最近寫論文掉頭發，想吃海鮮補補嗎。”

“趁熱吃。”

蘇問筠夾起一塊蟹肉，挑釁般地看了我一眼。

“謝謝師兄，不過予岸姐好像也沒吃呢。”

謝銜洲這才轉頭看我，語氣依舊是那種理性的冷漠。

“你海鮮過敏，少吃點。”

我看著他。

“我不過敏。”

謝銜洲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是嗎。”

“我記錯了。”

他沒有把蟹肉分給我，也沒有再多說一句話。

我放下筷子，站起身。

“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謝銜洲終於放下工具，眉頭微蹙。

“今天夏允禾生日，你提前走不合適。”

“一點腸胃不舒服，忍一忍就過去了，別掃大家的興。”

我看著他毫無溫度的眼睛，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不想忍，你們慢慢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