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微瀾擦頭發的手停在半空。
她極其自然地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隨口回道。
“工作群裏的消息,不用管。”
她說謊的樣子太坦然了,坦然到讓我覺得陌生。
我沒拆穿。
“明天周末,你還要去公司嗎?”
“去。”她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有個競標案要趕進度,全組都要加班。”
她走過來,從背後環住我的腰。
“等忙完這陣,我休年假帶你去北海道看雪,好不好?”
我看著落地窗玻璃上倒映出的我們。
曾經我最期盼的承諾,現在聽起來隻覺得刺耳。
“好啊。”
第二天一早,李微瀾換上了那件我上周剛給她熨好的淺灰色大衣。
她以前從不穿淺色。
她說女人穿這種顏色顯得輕浮。
但現在的她,連出門前都要對著鏡子噴兩下那瓶我買給她、卻被她閑置了一年的木質調香水。
“我走了。”
她在玄關換鞋。
“晚上想吃什麼?我回來路上帶。”
“隨便。”
門關上了。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再次閉上眼。
畫麵更新了。
李微瀾坐在一家裝潢文藝的陶藝店裏,袖子挽到手肘。
慕辭樹的手覆在她的手上,兩人一起捏著轉盤上的一塊泥胚。
李微瀾的側臉帶著笑,泥巴蹭在鼻尖上也不在意。
這不是公司的加班。
這是情侶的約會。
下午兩點,我出門打了一輛車。
停在那家陶藝店對麵的馬路邊。
我坐在車裏,隔著玻璃,看著店裏的兩個人。
和畫麵裏的一模一樣。
慕辭樹穿著白色的高領毛衣,短發清爽利落,看起來毫無攻擊性。
他不知道說了句什麼,李微瀾仰起頭笑出了聲。
我從沒見過她笑得這麼大聲。
在我麵前,她總是沉穩的,成熟的,永遠是一副成熟女性的做派。
原來她也可以像個二十出頭的毛丫頭。
我在車裏坐了整整兩個小時。
直到他們洗幹淨手,並肩走出店門。
李微瀾替他推開門,手虛護在他背後。
慕辭樹抬頭看著她,眼睛裏全是崇拜的光。
我付了車費,下車,穿過馬路,徑直走到他們麵前。
李微瀾的腳步猛地頓住。
那點還沒褪去的笑意瞬間僵在臉上,血色一點點消失。
“渡寒。”
她的聲音發緊。
我看著她。
“競標案的進度,趕得怎麼樣了?”
慕辭樹在旁邊愣了一下,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打轉。
他很快反應過來,立刻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個極其安全的距離。
“李總,這位就是姐夫吧?”
他笑得很甜,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局促。
“姐夫你好,我是李總的助理,慕辭樹。”
我沒看他,目光一直鎖在李微瀾臉上。
“加班加到陶藝店來了?”
李微瀾下意識擋在慕辭樹身前。
“渡寒,你聽我解釋。是辭樹的客戶臨時要求改方案,我們剛好路過這裏,就進來順便等客戶回複。”
借口拙劣得連她自己都不信。
但我沒鬧。
我隻是看了一眼慕辭樹。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