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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市中心醫院特需門診。

走廊裏靜悄悄的。

我走到三號診室門口。

門沒關嚴。

裏麵傳出陸景明的聲音。

“王奶奶,您放心,劉主任是全國最好的專家,您的病肯定能治好。”

“哎喲,小陸啊,真是太謝謝你了。我們家茵茵能遇到你這麼好的領導,是她的福氣啊。”

老人的聲音帶著感激。

“奶奶您別這麼說,景明哥對我一直都很照顧的。”

程茵的聲音甜得發膩。

我一把推開門。

實木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診室裏的三個人同時回頭。

陸景明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夏?你怎麼在這?”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了一步,擋在程茵麵前。

“嫂子......”

程茵怯生生地叫了一句,躲在陸景明身後。

坐在辦公桌後的劉主任皺起眉頭。

“這位家屬,我們在問診,請你先出去。”

“劉主任。”

我無視陸景明,徑直走到辦公桌前。

把身份證和父親的病曆本重重拍在桌麵上。

“這個號,是我半個月前用我的身份證給我父親掛的。被這個人惡意篡改了就診人信息。”

劉主任愣住了。

看了一眼病曆,又看了一眼陸景明。

“這......係統裏顯示的是王桂花啊。”

“您可以查一下係統後台的修改記錄。今天上午十點,才臨時變更了就診人。”

我冷冷地看著陸景明。

“陸先生,盜用他人醫療資源,在法律上怎麼定性,需要我報警讓警察來跟您解釋嗎?”

陸景明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往外拽。

“林夏你瘋夠了沒有!跟我出去!”

“放手。”

我冷冷地甩開他。

手腕上立刻紅了一圈。

“你是不是有病!”

陸景明壓低聲音,咬牙切齒。

“王奶奶大老遠從鄉下來看病,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下不來台嗎?你爸的病又不是明天就要死,晚幾天看怎麼了!”

“啪!”

我抬起手。

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診室裏回蕩。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景明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我爸現在就在搶救室!”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如果他今天出不來,陸景明,我要你給他陪葬。”

陸景明眼裏的囂張瞬間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

“搶救?怎麼會......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

“因為你。”

我轉過頭,看向躲在後麵的程茵。

“因為你把他的救命號,偷給了別人。”

“嫂子,我不知道這個號是叔叔的啊......”

程茵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景明哥說這是他朋友送的號,我才帶奶奶來的。你要是生氣,你打我好了,別怪景明哥。”

她說著就要往我麵前湊。

“滾開。”

我往後退了一步,像躲避瘟疫一樣。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我打?”

“林夏你太過分了!”

陸景明再次護住程茵。

“她不知情!你有什麼火衝我發!”

“好啊。”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段車內錄音的備份。

【我是她老公,她的資源就是我的資源。我說了算。】

錄音在安靜的診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劉主任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合上病曆本。

“出去。你們的家務事自己解決。這個號我不看了。”

“劉主任,您聽我解釋......”陸景明慌了。

“出去!”劉主任指著門。

我收起桌上的病曆本。

轉身往外走。

“林夏!”

陸景明在走廊裏追上我,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絕嗎?你知不知道你剛才這樣,讓我在同事麵前多沒麵子!”

我看著他紅腫的半邊臉。

“你的麵子,留給你的小情人去舔吧。”

我掙脫他的手,快步走向電梯。

身後傳來程茵的哭腔。

“景明哥,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不怪你,是她個瘋女人發神經。”陸景明還在安慰她。

我回到醫院。

搶救室的燈已經滅了。

醫生告訴我,父親暫時脫離了危險。

但必須在三天內進行專家手術。

我坐在病房外。

給師兄打了一個電話。

“師兄,抱歉這麼晚打擾你。”

“南喬?怎麼了?叔叔的病情況不好嗎?”

“嗯。之前那個劉主任的號出了點意外。你能幫我聯係一下北京的那位王院士嗎?”

“王院士?他已經不接飛刀了啊。除非......”師兄頓了一下,“除非你拿你手裏的那個專利去換。”

我沉默了。

那個專利,是我花了兩年時間研發的新型康複設備圖紙。

陸景明最近一直在逼我把專利授權給他的公司。

他想用這個去拉投資。

“好。”

我看著搶救室緊閉的大門。

“我換。”

掛了電話。

我打車回了家。

不是那個充滿謊言的婚房。

而是我自己的單身公寓。

我把屬於我的東西一點點打包。

其實並不多。

三年婚姻,我留下的痕跡少得可憐。

我把婚戒放在了茶幾的正中間。

旁邊壓著一張紙。

【離婚協議已經發你郵箱,簽字。】

然後,我拉著行李箱,關上了那扇門。

再也沒有回頭。

半夜十二點。

手機瘋狂震動。

是陸景明。

“林夏你什麼意思?你發那種東西來嚇唬誰?”

他的聲音帶著氣急敗壞的嘲弄。

“你是不是覺得鬧離家出走這一套很有用?我告訴你,我今天不會去接你的!”

我沒有說話。

聽著他自導自演。

“你到底去哪了?你別以為躲起來我就找不著你!”

他似乎終於察覺到不對勁。

“你連洗漱用品都拿走了?你真要走?”

“是。”

我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直接掛斷了電話。

順手將他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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