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盯著他,聲音像是從地獄深處擠出來的。
“怎麼?心疼了?”
陸衍之笑得越發猖狂。
他從一旁的家丁手裏接過一根嬰兒手臂粗細的荊棘藤條。
那藤條上布滿了倒刺,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這是我陸家懲治逃奴的家法。”
他拖著藤條,一步步朝我走來。
“你撕了我的婚書,毀了我的大婚。”
“我今天非要扒了你這層高高在上的皮不可!”
沈茶音在一旁假惺惺地捂住眼睛。
“衍之哥哥,別打壞了姐姐那張如花似玉的臉。”
她壓低聲音,語氣裏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打斷她的腿就好,隻要她跑不了,以後在後院裏,還不是任由我們調教。”
藤條拖在青石磚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陸衍之臉上的肌肉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微微扭曲。
他太渴望看到我求饒的樣子了。
過去三年,因為沈懷安首輔的身份,他在我麵前永遠要矮上一頭。
他必須時刻保持著溫潤如玉、恭敬有加的君子做派。
這種常年被壓抑的自卑,在今天,在沈懷安當眾宣布拋棄我的那一刻,徹底迎來了病態的爆發。
“沈昭,你跪下。”
他走到我麵前,用沾著暗紅血跡的藤條指著我的膝蓋。
“隻要你現在跪下,給茶音磕三個響頭。”
“再用你自己的血,在這份側室文書上畫個押。”
他用最輕柔的語氣,說著最惡毒的話。
“我就大發慈悲,放過你這個小丫頭。”
架在春桃脖子上的匕首又往下壓了壓。
殷紅的鮮血順著刀刃滴落在青石板上,觸目驚心。
我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筆直,沒有看那根藤條,也沒有看陸衍之。
我的目光越過他們,死死盯著陸府緊閉的朱漆大門。
快了。
算算時間,那個我昨天夜裏派人送出玉佩的男人,也該到了。
“你還在等什麼!”
陸衍之見我不說話,以為我在無聲地反抗。
他最後的耐心徹底耗盡了。
“既然你這雙手不肯寫側室文書,留著也是禍害。”
他猛地揚起手臂,布滿倒刺的藤條在半空中揮出一道淩厲的殘影。
直奔我的右手手腕而來。
這一鞭子若是抽實了,我的手筋必斷無疑。
周圍的賓客發出了一陣驚恐的低呼。
沈懷安下意識地偏過頭,仿佛隻要不看,就不用承擔任何良心上的譴責。
沈茶音死死盯著我的手腕,眼裏的惡毒幾乎要溢出來。
風聲鶴唳間。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如同平地驚雷般在所有人的耳畔炸開。
陸府那兩扇重達千斤、包著銅釘的朱漆大門。
竟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破碎的木板化作無數尖銳的碎屑,像暴雨般向院內橫飛。
幾名躲閃不及的陸家府兵直接被木屑洞穿了肩膀,慘叫著倒飛出去。
陸衍之揮出的藤條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驚恐地轉過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漫天飛揚的塵土中。
一道修長挺拔的玄色身影,踏著滿地的殘骸,宛如修羅降世般緩緩走入。
來人披著一件暗金雲紋的玄色大氅。
他沒有戴冠,墨色的長發被一根玉簪隨意地挽著。
那張臉俊美到了極致,卻透著一種讓人看一眼就如墜冰窟的恐怖殺氣。
他腰間懸著一把漆黑的唐刀。
每走一步,軍靴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在場所有人的心臟上。
“本王倒要看看。”
他薄唇微啟,聲音低沉而沙啞,透著極致的慵懶與暴戾。
“誰敢動她一根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