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被外企開除的工程師。
臨走時,外籍總監當著全部門的麵嘲笑我:“中國人除了抄襲還會什麼?”
三年後,我在國際車展的國產新車發布會上,被外媒圍得水泄不通。
那個曾經羞辱我的總監,正滿臉堆笑地擠過來遞名片。
他抬頭看見我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懵了。
而我等的就是今天。
1
“陸曼妮,這份方案是你寫的?”
會議室裏,空氣冷得像冰窖。
外籍總監馬克把一遝文件摔在我麵前,藍色的眼睛寫滿不屑。
我站起來,“是的,這是我花了三周時間做的......”
“垃圾。”
他打斷我,嘴角扯出一個諷刺的弧度。
“你知道我剛才把這份方案拿給總部看,他們怎麼評價嗎?”
會議室裏二十多個同事齊刷刷看向我。
有同情,有幸災樂禍,更多的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我沒有說話。
馬克拿起桌上的筆,在我的方案封麵上畫了個大大的叉。
“數據模型一塌糊塗,技術路線完全錯誤,這種東西在我們德國總部,連實習生都拿不出手。”
他說完,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裏的人事經理。
“我建議,對陸曼妮啟動辭退流程。”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馬克,這份方案我之前發給您看過三次,您都沒有回複......”
“所以我今天回複你了。”他冷冷地看著我,“不合格。”
坐在我對麵的林雪突然開口。
“馬克,其實之前我和陸曼妮一起做這個項目的時候,就發現她的技術理解有些偏差,我當時建議她參考一下總部那邊的架構,但她堅持要用自己的方案。”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林雪。
她是我在公司最好的朋友,我們一起入職,一起租房,我甚至在她生病住院的時候連續照顧了她七天。
“林雪,你說什麼?”
林雪避開我的眼神,低頭翻著筆記本。
“曼妮,我也是為了項目好,你的方案確實有問題。”
馬克滿意地點點頭。
“看到了嗎?你的同事都比你有自知之明。”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陸曼妮,我知道你們中國人很努力,但努力不代表能力。”
“你們這個國家的工程師,除了抄別人的東西,還會什麼?”
會議室徹底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應。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裏,疼得發麻。
“馬克,我要求你看這份方案的技術細節。”
“沒什麼好看的。”他擺擺手,“你現在就去辦離職手續。”
“還有,讓你的方案從公司服務器裏消失,我不想讓總部的同事看到這種低水平的東西,丟人。”
我說不出話。
不是因為懦弱,而是因為我知道,這個局從一開始就是為我設的。
林雪拿走了我所有的技術文檔,馬克用我的名義把一份漏洞百出的方案提交給了總部。
他們需要一個替罪羊。
而我就是那個被選中的人。
2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林雪追了上來。
“曼妮,對不起,我也是沒辦法......”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她。
“沒辦法?”
“馬克說如果不配合,就要把我一起開掉,我在這家公司三年了,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
她說著說著就哭了。
哭得還挺像真的。
“你拿走了我所有的技術文檔,包括我花半年時間做的電池管理係統。”
林雪的眼淚瞬間收住了。
“你知道了?”
“從一開始我就知道。”我看著她,“那些文檔我做了加密備份,誰動過,什麼時候動的,我一清二楚。”
林雪的臉徹底白了。
“那你為什麼不早說?”
我笑了。
“說了有用嗎?馬克要的是一個人來背鍋,不是你,就是我。”
“現在你幫他把我搞走了,你就是他的功臣,對嗎?”
林雪咬住嘴唇,沒有說話。
“但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我湊近她,壓低聲音。
“他今天能讓我背鍋,明天就能讓你背。”
“你以為你在他眼裏算什麼?一條聽話的狗而已。”
林雪的臉漲得通紅。
“陸曼妮,你......”
“對了,那些文檔你拿去吧。”我打斷她,“反正也是過時的東西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林雪的聲音。
“過時的?什麼意思?”
我沒有回答。
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睜不開眼。
手機震了一下。
是一條短信。
“陸小姐你好,我是雲起汽車的人力資源總監,看了你在國際期刊上發表的論文,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聊聊?”
我盯著這條短信看了三秒鐘。
雲起汽車。
國產新能源品牌,三年前剛成立的時候被所有人嘲笑是“山寨公司”。
但現在,他們的銷量已經殺進了國內前三。
我把手機收進口袋,攔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雲起汽車總部。”
三個月後。
我坐在雲起汽車的研發中心裏,麵前是一整麵牆的顯示屏。
上麵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代碼。
“曼妮,你確定這個方案能行?”
說話的是我們團隊的負責人老周,五十多歲,從傳統車企出來的技術大牛。
我點點頭。
“BMS係統是整個電池管理的大腦,之前咱們用的是供應商的方案,性能和特斯拉比差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如果按我這個方案來重新設計,我可以把這個差距縮小到百分之五以內。”
老周沉默了很久。
“你有幾成把握?”
“十成。”
他看著我,眼神複雜。
“你知道整個項目組都在盯著你嗎?外麵有人說你是被外資開除的垃圾,有人說你是過來混日子的,還有人說你是競爭對手派來的臥底。”
我笑了。
“那就讓他們盯著。”
“等車出來那天,所有人都得閉嘴。”
3
一年後。
雲起汽車的新車發布會定在十一月的廣州國際車展。
這是國內規模最大的車展,全球主流媒體都會來。
發布會前一天晚上,我還在調試最後一組數據。
老周推門進來,手裏提著一袋包子。
“吃了沒?”
“還沒。”
“我就知道。”他把包子放在我桌上,“今晚別熬太晚,明天你得上去講。”
我愣住了。
“我講?不是應該由你或者王總講嗎?”
老周搖搖頭。
“王總說了,這套BMS係統是你從頭到尾做出來的,讓你來講最合適。”
“再說了——”
他頓了頓,“那些說你是垃圾的人,也該閉嘴了。”
我沒有說話。
低頭咬了一口包子,餡很燙,燙得我眼眶發酸。
第二天。
廣州國際車展,雲起汽車的展台位置在核心區,對麵就是特斯拉。
展台前已經圍滿了人。
有媒體記者,有行業分析師,還有不少友商的工程師。
我穿著一件黑色的西裝裙,站在展台中央,麵前是一輛被車衣蓋住的新車。
深呼吸。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各位媒體朋友,各位同行,大家上午好。”
“我是雲起汽車的電池管理係統負責人,陸曼妮。”
台下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有人在交頭接耳。
“就是那個女的?聽說她之前被大眾開除了?”
“她自己搞的BMS?確定不是抄襲的?”
“國產車的技術你也敢信?”
這些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我當作沒聽見。
“接下來,我將為大家揭幕雲起汽車的全新車型,雲起L9。”
“同時,我也會詳細介紹這款車的核心技術,包括我們自主研發的電池管理係統。”
我按下手中的遙控器。
車衣緩緩落下。
銀灰色的車身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流線型的車頂一直延伸到尾部,整輛車看起來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台下響起快門聲。
“首先,說一下大家最關心的續航問題。”
我走到展台一側的大屏幕前,點開第一頁數據。
“CLTC工況下,雲起L9的續航裏程是,八百二十公裏。”
快門聲突然密集起來。
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因為目前市麵上續航最長的電動車,也隻有七百公裏出頭。
“我知道這個數據聽起來很誇張。”我繼續說,“所以接下來,我會詳細拆解我們的BMS係統是如何做到的。”
大屏幕上跳出一整頁的技術參數。
我開始一項一項地講解。
電芯的選型邏輯,熱管理係統的架構設計,SOC估算的算法模型,每一個技術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
台下越來越安靜。
那些交頭接耳的聲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越來越嚴肅的臉。
因為這些技術細節不是吹牛,而是實打實的硬實力。
我說了二十分鐘,從頭到尾沒有看一眼提詞器。
因為這些代碼是我一行一行寫出來的,每一個參數我都爛熟於心。
“最後,我想說一件事。”
我的聲音突然沉下來。
“一年前,我離開上一家公司的時候,我的外籍總監當著全部門的麵說,中國工程師隻會抄襲。”
“今天,站在這裏,我想告訴他......”
台下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展台側麵。
我也看了過去。
然後,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4
馬克正站在展台側麵的人群裏。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藍色西裝,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
他的目光掃過展台,掃過那輛銀灰色的新車,最後落在我的身上。
那一瞬間,他的笑容凝固了。
整張臉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眼睛瞪大,嘴巴微張,手裏的文件差點掉在地上。
他認出我了。
我當然也認出了他。
人群裏有人認出了馬克。
“那不是大眾中國的技術總監馬克嗎?”
“他來雲起的展台幹什麼?”
“手裏還拿著文件,不會是來談合作的吧?”
馬克的臉色從白變紅,從紅變青。
他想走,但身後全是人,根本擠不出去。
他想留,但站在這裏就是公開打自己的臉。
我看著他進退兩難的樣子,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有快意,有諷刺,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
“陸工,你認識那個人?”
旁邊的工作人員小聲問我。
我笑了一下。
“認識,老朋友了。”
說完我重新麵對台下。
“剛才說到哪裏了?”
“對了,說到我想告訴他——”
我抬起下巴,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中國工程師不會永遠被你踩在腳下。”
“我們不僅可以做得一樣好,我們可以做得更好。”
台下沉默了兩秒鐘。
然後,掌聲如雷。
閃光燈把我整個人照得雪白。
馬克在人群裏低著頭,拚命往外麵擠。
但他的步子太急了,絆了一下,整個人差點摔倒。
手裏的文件掉在地上,被周圍的人踩了好幾腳。
我看著他狼狽的樣子,嘴角慢慢勾起來。
發布會結束後,媒體記者一擁而上,把我圍了個水泄不通。
問題一個接一個地砸過來。
“陸工,雲起L9的售價會是多少?”
“你們的BMS係統和特斯拉相比,具體優勢在哪裏?”
“有沒有考慮做技術授權給其他車企?”
我一一回答,不急不慢。
半個小時之後,人群終於慢慢散了。
我剛想喘口氣,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陸曼妮?”
我轉過身。
馬克站在三米外,手裏撿起那份被踩得皺巴巴的文件,正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但他的笑容實在太僵硬了,比哭還難看。
“好久不見。”我說。
他咽了口唾沫。
“我沒想到......你會在雲起。”
“我也沒想到你會來雲起的展台。”
我看著他手裏的文件。
“這是什麼?”
馬克下意識地把文件往身後藏了藏,但最後還是拿了出來。
“這是......一份技術合作意向書。”
“總部那邊對你們雲起L9的BMS係統很感興趣,想談一下技術授權的可能性。”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是抖的。
我盯著他看了五秒鐘。
然後笑了。
“馬克,你還記得一年前,你在我那份方案封麵畫的那個叉嗎?”
他的臉徹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