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三周年那天,季晏洲親手為我戴上項鏈。
“知意,這輩子我隻愛你一個人。”
全網都在羨慕我,嫁給了娛樂圈最完美的男人。
隻有我知道。
上輩子,正是這雙手,在我事業巔峰時給我下藥。
讓我在頒獎禮上神誌盡失,淪為全行業笑柄。
又是這雙手,在我的刹車上動手腳。
那天雨夜,刹車失靈,車子衝下山崖。
墜崖前,我收到他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
“沈知意,你的遺產和保險,都是我的。”
全網為我哀悼時,他摟著新歡住進我的別墅。
再睜眼,我回到了我們結婚紀念日這一天。
男人送完項鏈,俯身親吻我的額頭。
“知意,我們要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我笑著點頭,手指卻在口袋裏按下錄音鍵。
“當然,我會一直幸福下去。”
但,季晏洲,你猜,
這次是我先死,還是你先完蛋?
1
結婚三周年紀念日,前三個月。
季晏洲送了我一條鑽石項鏈。
全網直播,所有媒體都在歌頌我們的神仙愛情。
三個月後,華表獎頒獎典禮。
我是最佳女主角提名,全網票選第一。
頒獎前半小時,他遞給我一杯溫水。
“別緊張,你一定能拿獎。”
我喝了。
然後我的腦子開始混沌。
走上領獎台時,我站都站不穩。
說話顛三倒四,還對著頒獎嘉賓傻笑。
全網直播。
十億人在看。
“沈知意是不是嗑藥了?”
“影後現場發瘋,什麼情況?”
“這種人也能拿獎?”
獎杯拿回來了。
但我的事業,從那天開始崩塌。
代言解約,劇本撤回,所有人都在罵我。
我不敢出門,不敢上網。
每天都躲在別墅裏,靠吃藥維持情緒。
季晏洲守著我,照顧我,對所有人說:
“知意隻是太累了。”
所有人都誇他深情。
說他不離不棄,是我最後的依靠。
直到那天雨夜。
我在他的書房發現了一份文件。
受益人是他,保額一個億的意外險。
投保日期,就在頒獎禮前一周。
他推門進來,看見我手裏的文件。
沒有慌張,沒有解釋。
隻是歎了口氣。
“知意,你怎麼就不肯乖乖去死呢?”
然後第二天,我的刹車就失靈了。
墜崖的時候,車子翻滾撞擊。
骨頭一根根斷裂。
但我死前最痛的不是身體。
是心。
是他發來的最後那條消息。
“沈知意,你的遺產和保險,都是我的。”
我恨。
恨到死都不能瞑目。
還好,我回來了。
浴室裏傳來水聲。
季晏洲在洗澡。
我攥緊床單,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湧。
上輩子的恨。
這輩子全都要還。
水聲停了。
季晏洲裹著浴巾走出來。
他看見我醒了,笑了。
“知意,怎麼不多睡會兒?”
聲音溫柔得能溺死人。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溫柔。
我看著他。
這個人。
這張臉。
這副深情的模樣。
騙了我兩輩子。
“怎麼了?做噩夢了?”
他走過來,俯身想摸我的額頭。
我不動聲色地偏開頭。
“沒事,就是有點累。”
“那今天晚上的紀念日直播,要不要取消?”
“不用。”
我掀開被子下床,腿還有點軟。
他立刻扶住我。
“小心點。”
手掌貼在我腰側,溫度透過睡衣傳來。
上輩子我覺得這是體貼。
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我去洗漱。”我掙開他的手。
走進浴室,反鎖上門。
鏡子裏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三十一歲,影後沈知意。
所有人都說我命好。
出身好,長相好,嫁得更好。
季晏洲,圈內最年輕的影帝。
身家百億,零緋聞,寵妻狂魔。
所有人都說我們是神仙眷侶。
我也是這麼以為的。
直到他用一杯水毀了我。
又用一輛車殺了我。
我擰開水龍頭。
冰涼的水潑在臉上。
腦子漸漸清明。
上輩子死前的畫麵一幀一幀閃回。
他發的那條消息。
他書房裏的保險櫃。
還有。
保險櫃裏的那本日記。
每一步,每一個時間節點。
什麼時候下藥,什麼時候製造事故,什麼時候繼承遺產。
寫得清清楚楚。
上輩子我臨死前才看到那本日記。
沒來得及告訴任何人。
這輩子。
我提前三年就知道了。
我關掉水龍頭。
擦幹臉上的水。
鏡子裏的人眼神冷得像冰。
季晏洲。
你欠我的,該還了。
2
晚上七點。
紀念日直播準時開始。
直播間設在我們的別墅客廳。
團隊提前布置好了場景。
玫瑰、氣球、燭光。
甜得發膩。
季晏洲牽著我的手坐到鏡頭前。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西裝。
頭發精心打理過,笑起來眼角微微彎起。
好看極了。
彈幕已經開始刷屏。
“好般配啊啊啊啊!”
“季男神太帥了!”
“沈知意上輩子拯救了銀河係吧!”
我看著那些彈幕,嘴角掛著得體的笑。
心裏卻在想。
不是拯救了銀河係。
是被推進了地獄。
“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和知意的結婚紀念日。”
季晏洲開口,聲音低沉好聽。
“三年了。”
他轉頭看我,眼神溫柔得快滴出水來。
“每一天都比昨天更愛你。”
彈幕瘋了。
“甜死了!”
“這種男人哪裏找!”
“季晏洲你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完美!”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裏麵是一條鑽石項鏈。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知意,這是我親手設計的。”
“每一顆鑽石都代表我們一起走過的一年。”
他俯身為我戴上項鏈。
手指碰到我的鎖骨。
我身體微微一僵。
下一秒,又放鬆下來。
沒關係。
我告訴自己。
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
我垂眼看著項鏈,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
“好漂亮。謝謝你,晏洲。”
他低頭吻了吻我的額頭。
“知意,我們要一直這樣幸福下去。”
直播間裏禮物刷瘋了。
所有人都在羨慕我。
我笑著依偎在他懷裏。
手指卻在口袋裏按下錄音鍵。
這是我這輩子養成的第一個習慣。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秒。
都要留下證據。
直播結束。
季晏洲送我回臥室。
“累了吧?早點休息。”
“你呢?”
“我還有點工作,處理完就來。”
他總是這樣。
永遠有工作要處理。
上輩子我從來不問是什麼工作。
現在我知道了。
大概是在寫那本日記吧。
他走後,我關上門。
沒有開燈。
坐在黑暗裏,打開手機。
通訊錄翻到一個很久沒聯係的名字。
陸衍。
這個名字讓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輩子,季晏洲下藥那件事發生之前。
陸衍給我發過一條消息。
“知意,小心你身邊的人。”
我以為他是在挑撥我和季晏洲的關係。
他是季晏洲的死對頭。
兩個影帝爭了十年,從資源爭到獎項。
沒人想到他會給我發這種消息。
後來我被網暴的時候。
他是唯一一個公開幫我說話的人。
“她不是那種人,這件事有蹊蹺。”
所有人都覺得他瘋了。
然後他的資源也被撤了。
半年後,他出國,再也沒有消息。
死之前,我在網上看過一次他的采訪。
記者問他:“你還相信愛情嗎?”
他說:“相信。但有些人,不配。”
那時候我不懂。
現在我懂了。
我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最終還是沒有按下撥號鍵。
還不能。
還沒有證據。
如果現在聯係他,隻會打草驚蛇。
我得自己來。
先從那個保險櫃開始。
淩晨兩點。
季晏洲終於回來睡了。
我假裝睡著,聽見他脫衣服、躺下。
手臂習慣性地摟過來。
我忍著沒動。
等他呼吸均勻了,我才睜開眼。
明天。
明天開始。
我要一點點找回屬於我的一切。
一點點拿走他擁有的東西。
3
季晏洲的保險櫃藏在書房書架後麵。
偽裝成一排精裝書,推開就是密碼鎖。
上輩子我發現這個是意外。
那天傭人打掃時碰掉了一本書。
我才看見後麵有光。
這輩子,我不用等三年。
第二天一早,季晏洲出門拍戲。
我看著他上了保姆車,車子開出別墅大門。
然後我給傭人放了假。
偌大的別墅隻剩下我一個人。
我走進書房。
找到書架第三層,《戰爭與和平》那一排。
抽出來。
後麵是冰冷的金屬麵板。
密碼鎖。
六位數。
我輸入很多密碼,都顯示錯誤。
直到,我輸入了我們結婚紀念日。
滴。
鎖開了。
我幾乎要笑出聲。
用紀念日做密碼。
暗地裏藏的都是殺人的計劃。
保險櫃不大。
裏麵有幾份文件,一個U盤。
還有那本日記。
黑色的皮麵,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我手有點抖。
翻開。
第一頁。
“4月,認識沈知意。”
“目標確認:影後,年收入八千萬,名下資產三億,爺爺留下的信托基金約五十億。”
“計劃:三個月內確立戀愛關係。”
三個月。
上輩子他追了我整整三個月。
每天送花,探班,接機。
所有人都說他深情。
原來深情是計劃好的。
我繼續翻。
“7月,求婚成功。”
“計劃第二階段:結婚。”
“婚前協議簽了嗎?她說不簽,太好了。”
我閉上眼睛。
上輩子他跟我提過婚前協議。
他說:“簽了那個,就像防著對方似的,我不喜歡。”
我還覺得他浪漫。
覺得他信任我。
原來一切都在計劃裏。
“3月,三周年紀念日。”
“公開秀恩愛,穩定形象。”
“下一步:華表獎。藥已經準備好。”
“劑量計算:讓她看起來像吸毒過量,但檢測不出具體成分。”
是這一頁。
我手指握緊紙張,幾乎要捏碎。
華表獎。
就是那個頒獎禮。
就是那杯水。
就是他親自遞給我的那杯水。
日記裏還有更多。
車禍的細節。
保險的條款。
遺產的處理方式。
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
甚至還有——
“如果陸衍壞事怎麼辦?不管他,隻要沒證據,他翻不了天。”
陸衍。
他知道陸衍提醒過我。
他什麼都知道。
我把日記一頁頁拍下來。
每一頁都拍。
像素調到最高。
然後打開U盤。
裏麵是錄音文件。
文件名標注著日期。
我點開最近的一個。
是他的聲音。
“藥已經準備好了,測試過了,無色無味。不會死人,但會讓她這輩子都翻不了身。”
“她對我完全沒有戒心,說什麼她都信。”
“愚蠢的女人。”
這是他和別人的對話。
我不知道另一個人是誰。
聲音做了處理,聽不清。
但季晏洲的聲音,我化成灰都認得。
我把所有文件都拍下來。
然後原樣放回去。
關上保險櫃,把書擺好。
一切恢複原狀。
走出書房的時候,我的手還在抖。
不是害怕。
是興奮。
終於有了證據。
但這些還不夠。
錄音隻能證明他計劃害我。
日記可以銷毀。
他可以說我偽造證據。
我需要更多。
需要他在實施犯罪那一刻的現場證據。
需要讓所有人都看見。
季晏洲,你慢慢來。
我不急。
上輩子你用了三年。
這輩子,我陪你。
4
接下來三個月。
我每天都在演戲。
演一個深愛丈夫的妻子。
季晏洲送我禮物,我表現得欣喜若狂。
他在媒體麵前秀恩愛,我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帶我去參加圈內聚會,我挽著他的手臂,笑得一臉幸福。
所有人都說我們是模範夫妻。
隻有我自己知道。
每一次他靠近我,我都想吐。
每一次他親我的臉,我的後背都在起雞皮疙瘩。
但我忍住了。
因為我需要更多證據。
手機裏的錄音,已經存了一百多個小時。
每一頓飯,每一次對話,每一次他深夜出門。
全都被錄下來。
書房裏那個保險櫃,我隔三差五就打開一次。
拍下新增的每一頁日記。
他換了三次密碼。
但每次都被我試出來了。
因為他的密碼,永遠和我有關。
生日,紀念日,第一次見麵的日子。
深情的人設,他演得太真了。
真到他自己都信了。
除了錄音和日記。
我還請了私人偵探。
查他的行程,查他的通話記錄,查他的轉賬。
這些錢花得值。
偵探發來的資料,每一份都是致命武器。
他和一個叫阿坤的馬仔的轉賬記錄。
備注寫著:材料費。
那筆錢轉出的日期,就在他日記裏提到“藥”之後的第三天。
還有他和保險經紀人的聊天記錄。
“被保險人意外身故,賠付流程需要多久?”
“一般十五個工作日,前提是警方認定非他殺。”
“非他殺的話,有什麼需要注意的嗎?”
“意外事故,比如車禍、墜樓、中毒。最好沒有目擊者。”
我看這段的時候,手都在抖。
上輩子,他選擇了車禍。
下雨天,沒有目擊者。
差一點就是完美犯罪。
華表獎頒獎典禮前一周。
季晏洲開始行動了。
和上輩子的節奏一模一樣。
那天晚上,他回家很早。
還帶了一束花。
“知意,下周就是華表獎了,緊張嗎?”
我接過花,笑得甜甜的。
“有點緊張。”
“別緊張,你一定能拿獎。”
他倒了杯水,遞給我。
“喝點水,早點休息。”
我看著那杯水。
透明的,什麼也看不出來。
和上輩子那杯一模一樣。
心跳猛地加速。
但我臉上的表情紋絲不變。
我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然後趁他轉身,把剩下的倒進了袖子裏藏著的吸水瓶。
“我去洗澡了。”
走進浴室,我把藏起來的水倒進密封袋。
小心翼翼地封好。
明天就送檢。
第二天中午。
我約了陸衍。
這輩子我們還沒說過話。
但我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我是沈知意。有事想請你幫忙。能不能見麵談?”
他回複得很快。
“可以。時間地點你定。”
我選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會所。
到的時候,陸衍已經在包間裏等著了。
他穿著黑襯衫,袖子挽到手肘。
看見我進來,站起來。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兩輩子加起來,六年沒見了。
他看起來沒怎麼變。
眉眼還是那樣鋒利,隻是多了一點疲憊。
“你找我,什麼事?”
“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他挑眉。
“季晏洲知道嗎?”
“不能讓他知道。”
陸衍的眼神變了變。
“什麼事?”
我從包裏拿出密封袋。
“這杯水,幫我做成分分析。要最權威的機構,要最詳細的結果。”
他接過密封袋,看了看。
“這是?”
“季晏洲昨晚遞給我的水。”
空氣安靜了幾秒。
陸衍的臉色沉下來。
“他在水裏加了什麼?”
“一種能讓人神誌不清的藥。上輩子,我就是喝了這個,在華表獎上出盡了醜。”
“上輩子?”
我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陸衍,我接下來要說的事,你可能覺得我瘋了。”
我把一切都告訴了他。
上輩子怎麼死的,怎麼重生的。
季晏洲怎麼計劃的。
我怎麼收集證據的。
陸衍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到我以為他不會信。
但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我就知道他有問題。”
我愣住了。
“上輩子你想提醒我,但我不信你。”
“你提醒過我?”
“就是華表獎之前,你給我發過消息,讓我小心身邊的人。”
陸衍盯著我看了很久。
“這件事,你上輩子說過。但我這輩子還沒發那條消息。”
現在輪到我愣住了。
他還沒發那條消息?
“你是說——”
“沈知意。”他看著我,一字一頓,“我也記得上輩子的事。”
包間裏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我們兩個,都重生了。
都在上輩子被他害死過。
陸衍說,上輩子我被網暴之後,他一直在調查真相。
查到一半,他的經紀人突然背叛他。
把他的資源全撤了,爆了一堆黑料。
那些黑料全是假的。
但沒人信他。
他在國內待不下去,隻能出國。
在國外,他繼續查。
終於查到季晏洲背後的人。
“是他叔叔。”陸衍說,“季晏洲的叔叔,盛和國際的老板。你們結婚時,季晏洲讓你簽的那份‘愛情保險’,實際上是信托基金的轉讓協議。”
我腦子像被雷劈了一樣。
那份“愛情保險”。
上輩子,季晏洲在婚禮上拿出那份文件。
當著所有賓客的麵說:“知意,我把我的全部身家都交給你。”
全場感動得一塌糊塗。
我也感動得一塌糊塗。
然後簽了字。
根本沒看內容。
“那不是保險?”
“不是。”陸衍搖頭,“是你爺爺留給你的信托基金,轉讓給季晏洲叔叔管理的協議。按那個協議,你一旦死亡,五十億基金全部由盛和國際接管。季晏洲作為受益人,分走一半。”
五十億。
一半就是二十五億。
我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他要殺我。
為什麼不是離婚。
因為離婚他隻能分夫妻財產。
而我死了,他能拿二十五億。
“我查到的隻有這麼多。”陸衍說,“還沒來得及揭發,我就......”
“你就什麼?”
“我就重生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
“沈知意,這輩子你打算怎麼辦?”
我握緊手裏的密封袋。
“我要讓他親自把那杯水遞給我的畫麵,被全網看到。”
“頒獎禮那天?”
“頒獎禮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