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永遠忘不了那些照片。
前任陸景琛用它們控製了我整整一年多。
我發的每一條動態都要經過他審核。
我的紅豆餅視頻被他刪掉換成他的音樂鏈接。
我的粉絲被他引導來網暴我。
我的攤位關了,朋友斷了,連窗簾都不敢拉開。
當我蜷縮在出租屋裏看到“蕭芷渲炒作無下限”的熱搜時,我的精神徹底崩潰了。
從二十八層的高樓,一躍而下。
再睜眼。
我的手機,熟悉的ID發來了消息:
“你知道我有你那些照片。”
這一次,我的手指沒有發抖。
我截了屏。
“陸景琛,這一次,換我來毀掉你。”
1
我重生了。
回到了三年前。
手機不斷震動。
陸景琛:芷渲,對不起,我們能不能好好談談?
陸景琛:你那幾條動態,能不能先刪掉?
陸景琛:我有你很多的照片。
我記得這句話。
前世,就是這句話讓我嚇得刪掉了所有控訴動態,乖乖答應了複合。
然後等待我的是一年多的精神控製、事業崩塌,和那間連窗簾都不敢拉開的出租屋。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但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憤怒。
我深吸一口氣,手指穩穩地點開了截屏。
然後打開了微博。
前世我發了三條控訴就被嚇到刪光,這一次我要發三十條。
蕭芷渲:陸景琛,分手是你提的。你說我賣紅豆餅“太low配不上你”,這話是你親口說的,錄音我還有。
蕭芷渲:我發了三條動態說了分手原因,你就開始威脅我。下麵是截圖。
蕭芷渲:【圖片】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評論區炸了。
“臥槽???威脅什麼了???”
“那句‘我有你很多照片’是什麼意思???”
我沒有停。
我翻開手機相冊,那裏存著前世我沒敢發出去的所有證據——聊天記錄截圖、語音消息轉文字、還有一段他親口說“女人就是拿來控製的”錄音。
前世這些證據被我鎖在手機最深處的文件夾裏,每次看到都會發抖。
今天我要一次性全部公開。
蕭芷渲:這是你去年偷拍的照片,你還發給了你的兄弟群。截圖在這裏。
蕭芷渲:【圖片】
蕭芷渲:這是你親口說的,“女人就是用來控製的,給點甜頭就聽話了”。語音轉文字,原文件我也發了。
蕭芷渲:【語音文件】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私信、評論、轉發,數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
當我發到第十五條的時候,手機屏幕上突然彈出了來電,是陸景琛。
我盯著那個名字,前世讓我恐懼到發抖的名字。
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我按下接聽鍵,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陸景琛壓低的聲音,語氣裏帶著明顯的慌張:
“蕭芷渲,你在幹什麼?你把那些東西刪掉!”
我聽著那個聲音,忽然笑了。
前世的這個時候,我正在哭著刪動態,求他不要生氣。
現在我平靜地說了一句:“陸景琛,三分鐘之內,你的名字會上熱搜。”
然後我掛斷了電話。
2
手機再次震動,是閨蜜方糖。
方糖:芷渲!!!你在幹嘛!!!你怎麼把那些都發出來了???他會不會報複你啊???
我看著這條消息,眼睛有點酸。
方糖,前世因為我被陸景琛控製,我們斷了聯係。
後來我聽說她到處找我,甚至去我老家問過我爸媽。
我回了一條:糖糖,這一次,我不會再心軟了。
然後我繼續編輯下一條動態。
第十七條,第十八條,第十九條......
每一條都是一個證據,每一條都是前世我不敢說出口的真相。
當我發到第二十三條的時候,熱搜已經炸了。
#陸景琛威脅前女友#沸
#陸景琛照片威脅#沸
#陸景琛塌房#沸
我看著這些話題,手指終於停了下來。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我的私信裏,開始湧入越來越多的消息。
而其中一條,讓我的瞳孔驟然緊縮:
“姐姐,我也是被他用同樣的方式威脅的,你能幫幫我嗎?”
我盯著那條私信,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發消息的人頭像是一個年輕女孩,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網名叫“小羊不想說話”。
小羊不想說話:姐姐,去年他在酒吧認識我,說能幫我在音樂圈出道。後來他拍了我的照片,說我不聽話就把照片發給我爸媽。我不敢跟任何人說,今天看到你的微博我才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你能幫幫我嗎?
我深吸一口氣。
前世我以為自己是唯一的受害者,所以我選擇沉默,選擇息事寧人。
但這一世,當我看到這個女孩的消息,我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陸景琛的惡,從來就不是隻針對我一個人。
女孩的主頁,最新動態是三天前,隻有一句話:
“好累,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我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微微發抖。
蕭芷渲:我幫你。但我需要你告訴我,他拍了你哪些照片?有沒有聊天記錄截圖?
對麵秒回。
小羊不想說話:有。我存了半年的聊天記錄,一直不敢發。我怕發了之後他真的會把照片公開。
蕭芷渲:把證據發給我,我來幫你發。所有後果我來承擔。
小羊不想說話:姐姐,你確定嗎?他認識很多人,他會報複你的。
我看著這句話,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報複?前世他該做的都做了,我還能失去什麼?
這一世,我什麼都不要了,就要他徹底完蛋。
蕭芷渲:確定。發吧。
對麵沉默了兩分鐘,然後開始瘋狂地發來消息。
聊天記錄截圖、語音消息、還有一段視頻通話的錄屏。
我一張一張地看過去,手指攥得越來越緊。
陸景琛跟這個女孩說的話,幾乎和對我說的一模一樣:
“你這麼漂亮,不拍照片可惜了。”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別人看。”
“你要是敢說出去,你知道後果。”
甚至連威脅的措辭都是複製粘貼的:“我有你很多照片。”
我點開那段錄屏,陸景琛翹著二郎腿,臉上帶著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笑。
視頻裏他說:“我告訴你,女人就是拿來控製的。你越對她好,她越不聽話。你得讓她怕你,知道嗎?給她點甜頭,再掐住她的命脈,她就乖乖的了。”
我看完視頻,氣得渾身發抖。
我轉身打開了直播。
直播間標題隻有一行字:陸景琛,你不是要談嗎?來,當著所有人的麵談。
三秒鐘,湧入一千人。
三十秒鐘,一萬人。
一分鐘,五萬人。
彈幕瘋狂滾動:
“姐姐你還好嗎?”
“陸景琛那個狗東西在哪兒?”
我看著鏡頭,聲音有點啞,但很穩。
“在說我自己的事之前,我想讓大家先看看另一個女孩的故事。”
我把“小羊不想說話”發來的證據一張一張地投在屏幕上。
彈幕炸了。
“????還有別人???”
“這個女孩才19歲吧???”
“陸景琛你是人嗎?”
我繼續往下翻,翻到最後一張截圖的時候,我的聲音開始發抖。
那是陸景琛發給那個女孩的最後一句話:
“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就讓你永遠抬不起頭做人。”
我抬起頭,看著鏡頭。
“小羊,如果你在看直播,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說給你聽,你現在可以抬起頭了。抬不起頭的人,不是你。”
話音剛落,私信提示音像爆炸一樣響起來。
一條、十條、五十條、一百條。
每一條都是差不多的內容:“姐姐,我也是被他威脅過的。”
最小的才十七歲。
3
我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我的嘴角在笑。
前世我被孤立、被控製、被摧毀的時候,我以為全世界隻有我一個人在和這個人對抗。
現在我才知道,我從來就不是一個人。
我擦了擦眼淚,重新看向鏡頭。
“還有誰?”我問,聲音很輕,但直播間裏每個人都能聽見,“還有誰被他用同樣的方式威脅過?把證據發給我,我來替你們說。”
彈幕停了零點幾秒。然後炸裂般刷屏:
“姐妹們衝!!!”
“姐姐你是真正的勇士”
就在這時,直播間突然卡了一下。
然後屏幕上彈出一行係統提示:該直播間因被多人舉報,暫時無法觀看。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舉報?誰舉報的?答案再明顯不過了。
我正準備重新開直播,手機突然收到了一條消息。
不是私信,不是評論,是短信。
一個陌生號碼。
內容隻有一句話:“蕭芷渲,你以為發這些東西就能毀了我?你太天真了。今天晚上八點,我會開直播,到時候我會讓所有人知道,到底誰才是受害者。”
我盯著這條短信,手指慢慢攥緊了手機。
前世的這個時候,我正在哭著求他不要生氣。
這一世,我隻回了一個字:“好。”
然後我把這條短信截圖,發了今天第三十條動態。
蕭芷渲:陸景琛說今晚八點直播。大家記得來看。@陸景琛
發完之後,我放下手機,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
陽光刺得我眯了眯眼。
樓下早餐店飄來豆漿油條的味道。
這是我前世在那間出租屋裏從未聞到過的味道。
因為我從來不敢拉開窗簾。
晚上七點五十分,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麵前擺著兩台手機。
一台用來直播,一台用來錄屏。
方糖打來電話,聲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芷渲,你真的要看他的直播?你確定你受得了嗎?他那個人嘴巴多臟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受得了。”我說,“而且我不光要看,我還要把他說的話一個字不差地錄下來。”
七點五十八分,陸景琛的直播間開了。
“渣男滾出來”
“你對那些女孩做了什麼”
但也有他的死忠粉在控評。
“你們不要聽一麵之詞”
“景琛不是那種人”。
陸景琛對著鏡頭,先歎了口氣。
這一套我太熟悉了。
“我知道今天網上有很多關於我的傳言,”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刻意的克製,“所以我想借這個直播,跟大家把事情說清楚。”
他低下頭,沉默了幾秒,再抬頭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我和蕭芷渲確實在一起過,”他說,“我們分手是因為性格不合,沒有誰對不起誰。她說我威脅她,說實話,我看到的時候很震驚。”
他頓了頓,用一種“受了天大委屈但還在忍耐”的表情看著鏡頭。
“她說我拍了她的照片,還拿照片威脅她。我想請大家想一想,如果我真的做了這種事,她會等到今天才說嗎?”
彈幕開始出現動搖:
“好像也有道理”
“等等我先不站隊”。
陸景琛還在繼續表演:“而且她說我威脅了不止她一個女孩,還發了所謂的聊天記錄截圖。我想說,截圖是可以P的,語音是可以偽造的。”
他攤了攤手,表情無辜得像個小學生:
“我陸景琛行得正坐得直,我沒做過的事情,誰也別想往我頭上扣。”
然後他的表情突然變了,從“委屈”切換成了“嚴肅”。
“蕭芷渲,如果你在看直播,我想對你說幾句話。你說我有你那些照片,那你能不能告訴大家,那些照片是怎麼來的?是你自己發給我的,還是我偷拍的?”
這句話前世讓我慌了,因為我確實主動發過。
但這一次,我早就準備好了。
4
我打開麥克風,在陸景琛的直播間裏發了一條語音彈幕。
所有正在看直播的人都聽到了我的聲音。
“陸景琛,照片怎麼來的,我已經發在微博了。”
“聊天記錄從第一天到最後一天,一張不落。”
“你第一次問我要照片是去年3月17號,我明確拒絕了你,你說‘就一張嘛,我自己看’。這是截圖。”
直播間瞬間炸了。
“臥槽她真有全部記錄!!!”
“3月17號???這麼精確???”
“陸景琛你倒是回應啊”
陸景琛的表情變了零點幾秒。
就那麼零點幾秒,我看到了,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瞬間的慌亂。
但他很快就笑了笑。
“蕭芷渲,你發再多截圖也沒用,這些東西法律上不認的。如果你想告我,隨時可以走法律程序,我奉陪到底。”
他看著鏡頭,語氣突然變得輕鬆。
“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問大家一個問題,一個真正被威脅的人,會在發完所謂的證據之後,還有心思開直播、上熱搜、漲粉絲嗎?”
彈幕瞬間安靜了。
因為這是一個致命的問題。
前世,他就是用這句話,讓所有人覺得我是在“炒作”。
我看著彈幕慢慢變成:
“說實話我也覺得有點奇怪”
“如果真的被威脅了不應該直接報警嗎”
“先觀望吧不站隊”。
我的手指放在直播開播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
時機還沒到。
我在等。
等陸景琛把所有人都騙進去,等他以為自己贏了。
陸景琛的直播還在繼續。
“我不怪她,”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寬容,“分手之後情緒不穩定是很正常的事情。我隻是覺得,有些事情不應該拿到網上來說。”
彈幕開始偏向他了:
“景琛你真的太溫柔了”
“蕭芷渲你看到了嗎?他對你多好”。
我看著這些彈幕,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我打開了一個文件夾。
這個文件夾裏,有我花了一整個下午整理出來的東西。
二十七個女孩的證詞,每一份都附帶了聊天記錄截圖、語音文件、或者視頻錄屏。
時間跨度從兩年前到現在。
最早的受害者認識陸景琛的時候才剛滿十八歲。
每一個故事都差不多:先是甜言蜜語,然後是要照片,最後是威脅。
我把這些證據分成了三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和不同女孩要照片的聊天記錄,第二部分是威脅對話,第三部分是那段完整視頻。
八點四十三分,陸景琛的直播接近尾聲。
他對著鏡頭,做出一副“該說的都說完了”的表情。
“最後我想對蕭芷渲說一句話,”他的聲音很溫和,“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談談。我還喜歡你,芷渲。”
彈幕淪陷了:
“天呐他好深情”
“蕭芷渲你不配!!!”
前世我就是被這個微笑騙回去複合的,然後他收走了我所有的密碼,把我關進了那間連窗簾都不能拉開的牢籠。
這一次,我按下了直播開播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