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試婚紗那天,我滿心歡喜地穿上了顧承宣熬夜為我趕製的婚鞋。
剛走兩步,腳跟卻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我白著臉脫下鞋,發現鞋底留著一根沒被取下的鋼釘。
我疼得發抖,卻聽見繼妹輕笑了一聲。
她正翹著腳,炫耀般展示著腳上那雙精致柔軟的舞鞋。
我一眼認出,那是顧承宣原本給我做婚鞋的頂級軟皮。
顧承宣看著我流血的腳跟,聲音冷淡。
“嬌嬌是跳舞的,腳比你金貴,那塊軟皮給她做舞鞋更合適。”
“那我呢?鞋裏的釘子也是你故意的?”
我攥緊了手中的鞋子。
顧承宣語氣不耐:“一根釘子而已,拔了就行,你別借題發揮。”
“顧太太的位置都給你了,一雙鞋給嬌嬌怎麼了?除了我,圈子裏誰會要你這種出身?”
我怔愣在原地。
直到痛感麻木,我站起身將鞋子扔進垃圾桶。
轉身,打電話給那個被我拒絕過無數次的男人:
“你上個月說的聯姻,還作數嗎?作數的話,明天民政局見。”
......
掛斷電話,腦海中反複回響的,還是顧承宣那句話:
“除了我,圈子裏誰會要你這種出身?”
我是跟著母親嫁入京市豪門林家的拖油瓶。
我的親生父親是個爛賭鬼,在一個躲避債主的雨夜,被大卡車碾碎了身體。
母親為穩固她的地位,讓我去社交,讓我攀人脈,讓我笑臉迎人。
可得到的,隻是一次又一次的冷嘲熱諷,和潑在裙子上的紅酒。
早該習慣了。
可我以為顧承宣不一樣。
“姐姐怎麼流血越來越多了?”
林嬌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誇張地捂著嘴。
我低頭看去。
釘子紮進去的位置,皮肉翻開著,比剛才更滲人,看起來觸目驚心。
林嬌嬌瑟縮了一下,順勢躲進顧承宣懷裏,紅著眼眶仰起頭:
“姐姐,你是不是怪我?你別生氣,我這就把舞鞋脫下來還給你......”
她說著就要彎腰去脫鞋。
顧承宣一把拉住她,不僅沒有看一眼我的傷口,反而冷下臉:
“宋慈恩,我就是熬夜趕製沒注意,一根釘子的事,你至於鬧成這樣?”
“趕緊把血擦掉,別嚇著嬌嬌。她下周還有首秀,情緒不能受影響。”
一根釘子的事?
我扯了扯嘴角,抬眼看向林嬌嬌。
她在顧承宣懷裏,挑釁地看著我。
那眼神和每次在我母親麵前挑撥離間得逞後露出的得意,如出一轍。
而顧承宣大概是忘了,我的腳踝本來就有舊傷。
三年前顧承宣創業失敗,破產被催債。
債主拿著鋼棍找上門的時候,是我死死抱住那人的腿,替他挨了致命的一棍。
腳踝粉碎性骨折,我這輩子再也不能跳舞。
那時的顧承宣,跪在病床前哭得雙眼通紅,發誓這輩子絕不會再讓我受一點傷。
原來一輩子這麼短,三年就到頭了。
見我不說話,顧承宣似乎也覺得剛才的話有些重。
他鬆開林嬌嬌,語氣軟了幾分:“行了,別板著臉了。你不是一直想吃那家新開的日料嗎?我帶你去,這事就翻篇了。”
他伸手想拉我。
我躲開,往後退了一步,轉身朝外走去。
傷口碾在地上,疼得我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但我沒吭聲。
顧承宣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的臉色沉下來,收回手,冷哼了一聲:“行,鬧吧。不出三天,你會哭著回來求我。”
我沒有回頭。
他不知道,我永遠都不會回去了。
剛才電話裏,霍京淵說:“作數,三天後,我會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