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發冷,想起奶奶臨終時的交代:
“悅悅,蘆薈泣血,大凶之兆!別管你在幹什麼,別回頭,逃回老家!”
以前,我隻當那是山裏老人的迷信。
直到今天,才真切感受到這種讓人窒息的死亡威脅。
手機催命般的震動拉回我的思緒。
電話那頭,是輔導員疲憊不耐的聲音:
“林悅!就差你一個人的就業協議了!馬上畢業了你搞什麼?”
“周倩說你們都收到大廠offer了!趕緊把就業協議給我發過來!”
學委和班長更是一起跟著狂轟濫炸:
“林悅,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就因為你一個人作妖,咱們班百分百就業率的‘優秀班級’榮譽就要泡湯了!”
“就是!要發瘋滾回你的窮山溝去,別連累我們大家行不行?”
緊接著,群裏彈出周倩發的視頻。
畫麵裏。
我被她狠狠壓在身下拚命掙紮,而她死死拽著我的頭發。
最後我連滾帶爬逃上出租車。
視頻裏的我,活像個瘋子。
周倩緊跟著發了一段長語音。
“大家評評理呀。”
“我剛拿到大廠的offer,就因為月薪比林悅多五千。她就眼紅發瘋了,非說那家公司有問題,死活不去上班!”
“連夜毀約跑路!搞得我現在不僅被她連累的不能入職,還要一個人承擔合租三年的房租,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呀......”
群裏大家議論紛紛。
同學李敏:
“我就說這種小鎮做題家格局小吧!別人比她好一點,她就原形畢露了,真酸!”
同學張揚:
“太惡心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倀鬼閨蜜’嗎?見不得別人好,周倩你趕緊報警抓她!”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屏幕。
多可笑啊。
為了逃命,我行李、押金統統不要了。
在他們眼裏,卻是一個為了五千塊錢嫉妒發狂的小醜。
可我還是顧念著大學四年的情分,
咬了咬牙,撥通了周倩的電話。
剛接通,周倩尖酸惡毒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林悅你個神經病還敢給我打電話?我警告你,別以為裝神弄鬼就能擋老娘的財路!你要是再敢咒我一句,我跟你沒完!”
“周倩,你聽我說,那家公司真的......”
“神經病,滾!”
電話被粗暴掛斷。
我苦笑一聲。
罷了,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廣播裏播報著前方即將跨越省界。
隻要衝過這個站點,我就能徹底離開這片死地。
“這位女士。”
兩名乘警突然出現在我旁邊,表情嚴肅。
他指了指我懷裏的挎包。
手裏的金屬探測儀閃著紅光。
“我們接到實名報警,舉報你包裏藏有危險違禁品!”
他一邊說著,一邊按住了對講機。
“請立刻配合我們下車接受調查,否則將采取強製措施。”
列車的速度明顯降了下來,緩緩滑向前方站台。
我絕望地看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