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殷鹿拚命捂著傷口,淚水模糊了視線。
在這個時代,大出血......根本活不成。
可身體裏的溫度在一寸一寸地流失。
不,不能就這樣死。
都是因為昭凝,都是因為她!
殷鹿咬緊牙關,披著一件外衣,憑著最後一絲意誌力,從血泊中爬了起來。
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她爬過祠堂的門檻,爬過長長的回廊。
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咬著舌頭逼自己清醒。
昭凝的寢宮就在前麵。
燈火通明,笑聲隱約傳來,她竟然在笑?
屋內傳來昭凝的嬌笑聲:“你不在的時候,孩子總踢我呢。”
殷鹿透過門縫望進去,兩人相擁在燭火下。
祁璟的手覆在昭凝隆起的小腹上,側臉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昭凝的聲音下意識放軟:“阿璟,按律法來說,殷鹿也該被斬首的。你不僅放過了她父親,還......還打算納她進後宮。”
“讓她伺候你,陪你,不好嗎?”
昭凝聞言笑意更深了:“倒也可以。不過,貶她入奴籍不是更好嗎?這樣她就再也沒有退路了。”
她抬手替祁璟整了整衣領,動作親昵:“我的侍女月瑤要回家成親了,讓殷鹿來頂替這個位置,多好。”
“這樣......你也可以日日見到她。”
昭凝抬起頭,望著祁璟的眼睛,笑得天真無邪。
祁璟沉默了片刻,眼角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好,都聽你的。”
殷鹿心裏疼得發顫。
背後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殷鹿,去,把紫河車端過去。”
她猝不及防被塞了個碗,踉蹌一步,沒站穩,整個人跌進了門內。
祁璟聲音冷淡:“端過來。”
身後的丫鬟把她推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殷鹿不敢看碗裏的東西,低著頭遞到昭凝身前。
昭凝滿意地笑了笑:“我有身孕,行動不便,姐姐不如喂我吃吧,反正你遲早要適應伺候我的生活,好好學學,下人的姿態是什麼樣。”
殷鹿看著碗裏從自己身體裏挖出來的東西,胃裏翻江倒海。
她捏著勺子的手在抖,抖得幾乎握不住,還是舀起一勺,遞到昭凝嘴邊。
昭凝吞下去。
下一秒,她瞳孔猛縮,癱倒在地,捂著胸口劇烈喘息:“殷鹿!你怎麼如此狠毒!你知道你要害的是誰嗎——是未來的太子!”
祁璟猛地蹲下身,眉眼間全是慌亂。
他扶住昭凝,抬起頭看向殷鹿時,那雙眼裏隻剩下厭惡。
“你下毒了?”
“殷鹿,我是不是不該念舊情留你父親一命?昭凝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會讓你們殷家生不如死!”
殷鹿滿眼惶恐,嘴唇在發抖:“不是我......這碗是別人遞給我的,就在門前!”
“還撒謊,剛剛門前除了你,還有誰?”
“傳總管。”
太監跪在地上,聲音尖細:
“陛下,這湯是殷姑娘親手熬的,也是她親手送來的,她剛下了床就忙忙碌碌熬好端過來了,小奴也奇怪,殷姑娘剛生完孩子,精氣怎麼這麼足?”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殷鹿一眼:
“想必是心裏恨意太濃,自己失去了孩子,也不想......也不想讓皇後的孩子出生啊。”
“你撒謊!”殷鹿聲音嘶啞,渾身都在發抖。
“我剛剛差點死了,怎麼可能去熬湯!更何況......”
她猛地抬頭,眼眶通紅,死死盯著祁璟。
“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我比誰都清楚失去孩子有多痛,我怎麼可能去害別人的孩子!我就算再恨昭凝,也絕不會對一個未出世的孩子下手!祁璟,你認識我這麼多年,我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嗎?”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嘶力竭,字字泣血。
祁璟看著她,目光有一瞬的動搖。
但也隻是一瞬。
“夠了。”他別過臉去,聲音冷硬如鐵。
“殷鹿,還在撒謊。”
“把她拖下去,關進地牢上刑,什麼時候承認了錯誤,再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