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明月聞言停下了動作。
到了此刻,她如何不知道這場宴會是趙佳妍專門設下的鴻門宴。
可是即便如此,她也想聽聽傅斯曄的答案。
空氣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等著傅斯曄的回答。
“不知道,這麼上不得台麵的人我怎麼會認識。”
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江明月低聲笑了,笑意裏裹著徹骨的寒涼,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她脫掉磨腳的高跟鞋,伸手扯住裙擺一角,用力一撕,清脆的裂響在宴會廳裏格外刺耳。
礙事的布料卸下,最大的阻力消失,江明月終於從那片狼藉中脫身,一瘸一拐朝著大門走去,背影單薄又孤絕。
“慢著。” 趙佳妍立刻小跑著追上來,臉上掛著虛偽的笑意,“來者是客,何況這位小姐現在的模樣實在是......不如我帶著她去泳池那邊清洗一下吧。”
江明月沒有拒絕,沉默地跟著她走到露天泳池邊。
流水嘩嘩作響,她擦拭完身上沾染的奶油汙漬,正要抬步離開,卻被趙佳妍伸手攔在了身前。
“哎,你這麼急著走,讓我猜猜,是急著回去接那個小死鬼?”
江明月猛地回過頭,渾身都豎起了警惕:“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趙佳妍微微歪頭,語氣陰毒又戲謔,“隻是不知道,那小東西現在身在何處?”
“讓我想想,可能是在某個陰冷的橋洞底下;又或是在城外荒僻的山坡上,已經被一群野狗團團圍住呢?”
她猩紅的嘴唇一張一合,像極了索命的撒旦,字字句句都往江明月的心窩上捅。
理智瞬間被憤怒衝垮,江明月猛地撲上前,雙手死死扼住趙佳妍的脖頸,雙目赤紅,聲線嘶啞得近乎破碎:“你把我女兒帶到哪裏去了!”
“救命!” 趙佳妍立刻扯著嗓子尖叫。
“哎,你這人怎麼動手呢?”
“快住手啊!”
周圍迅速圍過來不少人。
可江明月已經徹底失去神誌,一遍遍嘶吼:“你說!我女兒到底在哪裏!”
混亂之間,傅斯曄快步衝來,他麵色鐵青,隨即抬腳狠狠踹在江明月的腰腹上。
肋骨齊齊斷裂,江明月猛地突出一口黑血,然後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直直向後摔進冰冷的泳池裏。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清晰的看見,傅斯曄正彎腰扶起趙佳妍,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心疼與緊張。
......
再次醒來時,江明月發現身上裹滿了繃帶,每動一下都鑽心的疼。
病房裏靜悄悄的,傅斯曄正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守著她。
見她緩緩睜開眼,他臉上露出幾分難得的柔和,語氣帶著刻意的溫存:“老婆,感覺怎麼樣?身體還難受嗎?”
江明月怔怔地望著天花板,腦海裏紛亂的畫麵翻湧不停。
傅斯曄見她不說話,又輕聲開口,試圖解釋:“昨天宴會上你的舉止表現實在是......那種情況,我隻能......你會體諒我的對吧?”
隨即,他頓了頓,居然帶著責怪:“還有在泳池那邊,佳妍明明好心帶你清洗,你居然動手傷人,我一著急,這才......”
“泳池” 兩個字如同驚雷,所有記憶瞬間回籠,趙佳妍惡毒的話語再次浮現。
江明月掙紮著坐起,失聲尖叫:“趙佳妍!趙佳妍把我女兒送走了!甜甜!我的甜甜!”
話音未落,她掀開被子,拖著虛弱的身體踉蹌著衝出病房,瘋了一般四處尋找。
她問遍了醫院的醫護,又跌跌撞撞跑遍了附近的街巷,橋洞。
最後,她在城郊一處垃圾堆裏找到了女兒。
江明月快步衝過去,脫下身上僅有的外套,將小小的身軀嚴嚴實實地包裹住,她摸著這具已經帶著腐敗味道的軀體,淚水止不住滾落:“甜甜,媽媽終於找到你了,別怕,媽媽來了。”
她抱著孩子,一步一步往回走,可這一次,終點卻是肅穆的火葬場。
辦理完所有手續,江明月親手將女兒送入烈火之中。
許久之後,工作人員將一隻小小的骨灰罐交到她手裏。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手機瘋狂震動,是傅斯曄的電話。
江明月麻木地劃開接聽鍵,男人的聲音毫無顧忌地砸進耳朵:“你胡亂發什麼瘋的往外跑?佳妍說了,甜甜好好在醫院躺著呢!”
“你看看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和樣子,明天的認親宴你怎麼出席?你別忘了,以後你可是總裁夫人,你這幅樣子怎麼......”
他語氣裏滿是不耐、指責,還有對趙佳妍全然的信任。
手機再次傳來提示,學姐的消息彈出:“明月,資料已經全部辦好了,你隨時可以買機票出發。”
江明月直接掛斷電話,拉黑了傅斯曄所有的聯係方式。
然後抱著小小的骨灰罐,沒有一絲留戀,徑直前往機場買下最近的航班,徹底離開這個帶給她無數苦難、折磨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