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書意戴上那枚鴿子蛋鑽戒後,越發張揚跋扈。
沒過幾天,她便大張旗鼓地邀請了一群名媛小姐妹來陸家公館開派對。
音樂聲、笑鬧聲、碰杯聲充斥著整個公館,奢靡又喧鬧。
許嘉言本想躲在客房裏,眼不見為淨,可客廳裏的笑聲實在太大,吵得她無法休息,隻能下樓想倒杯水上樓。
卻沒想到,剛走到客廳,就看到了讓她目眥欲裂的一幕。
溫書意站在人群中央,抬起手腕,露出一隻碧綠通透的冰種翡翠手鐲。
手鐲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笑得張揚又得意,對著圍在身邊的名媛們炫耀:“你們看,這是景深剛送我的禮物,冰種翡翠的,可值錢了。他說,隻有我才配得上這麼好的東西。”
陸景深站在她身旁,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那隻手鐲,是許嘉言媽媽留給她的唯一遺物,是她藏在首飾盒最深處的寶貝,連自己都舍不得戴,隻有每年媽媽的忌日,才會拿出來輕輕擦拭。
溫書意一定是翻了她的東西,偷偷拿走的!
許嘉言的腦子一片空白,立馬衝上去,一把抓住溫書意的手腕,聲音嘶啞:“把鐲子還給我!”
溫書意見她衝上來,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手腕輕輕一鬆。
一聲清脆的脆響,冰種翡翠手鐲狠狠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碎成了好幾截。
“我的鐲子......”
許嘉言看著地上的碎玉渣,眼睛瞬間紅了,眼淚終於控製不住地滾落。
那是她媽媽留給她的最後一點念想,現在,連這點念想都被人無情地打碎了。
她情緒徹底崩潰,揚手就要朝溫書意打去。
陸景深眼疾手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就將她推倒在地,厲聲嗬斥:“許嘉言,你鬧夠了沒有!不過是一隻鐲子,碎了就碎了,值幾個錢?你居然還想動手打人?”
他從錢包裏掏出一張空白支票,狠狠甩在許嘉言的臉上。
支票飄落在地上,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她臉頰生疼。
“拿著這張支票,隨便你去買多少隻鐲子,別在這裏掃大家的興,滾一邊去!”
許嘉言看著地上的支票,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陸景深,你明知道那是我媽媽留下的唯一遺物!這是錢能買的嗎?你告訴我,這是錢能買的嗎?”
她的眼淚砸在地上,也砸在那片碎玉渣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陸景深的身形微微一頓。
他當然記得,這隻手鐲是她媽媽的遺物,當年她還曾小心翼翼地拿給他看過,眼裏滿是珍視。
可看著溫書意委屈含淚的樣子,他還是狠下心。
“就算是遺物,碎了也沒辦法,是你自己非要搶的,怪誰?”
他冷冷道,“你趕緊給書意道歉,這事就算了。”
“我不道歉!”
許嘉言情緒徹底失控,從地上掙紮起來,抬手狠狠給了溫書意一巴掌。
混亂中,她的指甲還在溫書意的臉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這一下,徹底惹惱了陸景深。
他一把將許嘉言推倒在地,她的膝蓋重重磕在堅硬的大理石上,傳來鑽心的疼。
可她顧不上膝蓋的疼痛,一點點撿起地上的碎玉渣,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許嘉言,你真是不知好歹!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就不懂什麼叫服軟。”
深秋的夜晚,寒風刺骨,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許嘉言跪在院子裏的冰冷地麵上,膝蓋很快就麻木了,失去了知覺。
胃裏的絞痛也驟然襲來,胃癌發作的疼,比膝蓋的疼更甚,像有一把鋒利的刀在絞著她的胃,疼得她渾身發抖,蜷縮在地上。
可她依舊死死地攥著碎玉渣,指腹被玉渣劃破,滲出血珠,與玉渣混在一起,紅得刺目。
她一聲不吭,不哭不鬧,也不道歉,隻是跪在寒風裏,任由冷風刮著她的臉,任由胃的疼痛一點點吞噬著她的身體。
陸景深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後,看著院子裏那個單薄得仿佛隨時會被風吹倒的身影。
他等了一夜,等她服軟,等她道歉,可她始終挺著脊背,跪在那裏,像一株在寒風中頑強掙紮、寧折不彎的小草。
深夜,寒風更烈,氣溫越來越低。
陸景深的耐心徹底耗盡,他推開落地窗,走到許嘉言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冷絕,沒有半分餘地:“許嘉言,你既然這麼硬氣,既然這麼不識抬舉,那就滾出陸家,看你離開了陸家,還能不能活下去。”
許嘉言緩緩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眼裏隻有一片死寂的空茫,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
她撐著冰冷的地麵,一點點站起身,膝蓋麻得厲害,踉蹌了一下,也沒有回頭,一步一步,堅定地走出了陸家公館的大門,走進了無邊的黑夜和寒風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