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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何曾是兩鄉明月何曾是兩鄉
棉花娃娃 著

第3章 3

溫書意很快以女主人自居,對許嘉言呼來喝去。

“窗簾顏色我不喜歡,去換。”

“湯重做。”

“景深晚上回來吃飯,你,去廚房盯著。”

許嘉言像一台設定好程序的機器,沉默地照做。

大多時候,陸景深目光偶爾掠過她忙碌的身影,會微微蹙眉,隨即更冷地移開。

這天下午,許嘉言在客房最後清點行李,將病例和實驗通知書仔細收進箱子夾層。

門被毫無預兆地推開,溫書意踩著高跟鞋走進來。

許嘉言聞聲立刻合上箱子,轉身,眼神警惕。

“收拾東西?想給我騰地方了?”溫書意倚著門框笑。

“出去。”許嘉言合上箱子,聲音平靜。

溫書意非但沒走,目光反而鎖定了箱體未關嚴的夾層。

她猛地上前,一把抽出了那疊文件!

“還給我!”

許嘉言臉色驟變,上前搶奪。

溫書意躲開,低頭看去。

是醫院的化驗單,還有一份英文的文件。

她瞪大了眼:“胃癌?許嘉言,你快死了?”

“閉嘴!還給我!”許嘉言厲聲道。

溫書意攥緊文件,臉上的驚愕迅速褪去,露出微笑:“怪不得你這麼能忍,原來是像條狗一樣巴著景深,靠他施舍醫藥費!”

許嘉言強迫自己冷靜:“不關你事。陸太太的位置,你想要就拿去。我很快會離開。”

“離開?”溫書意逼近,眼神瘋狂。

“你少自以為是!你以為陸太太的位置是靠你讓的?你一個父母雙亡的孤兒,得了這種臟病,憑什麼跟我爭?”

“況且,陸景深當初能頂著壓力娶你,就不可能對你完全沒感覺,你要死,也必須讓他徹底厭惡你、憎恨你,你才能滾得幹淨!否則,哪怕你死了,都是我的威脅!”

說完,她眼中狠色一閃,快速將文件塞回許嘉言手裏,同時腳下一絆,撞向旁邊的櫃子。

桌麵上那碗深褐色中藥被打翻,藥汁潑灑,瞬間浸透了病例和通知書,也濺濕了溫書意的裙擺。

緊接著,在許嘉言反應過來之前,溫書意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她用力抓亂頭發,淒厲尖叫:“景深!景深你快來啊!許嘉言她打我!她還把藥潑在我身上,要趕我出去!”

陸景深聞聲衝來,看到溫書意捂臉哭泣,裙擺汙漬,而許嘉言完好無損地站在狼藉中。

“書意!”

陸景深臉色一沉,上前扶住溫書意,目光如冰刃射向許嘉言,“怎麼回事?”

“景深!”

溫書意立刻撲進他懷裏,哭得顫抖,指著許嘉言。

“我就是好奇,想看看嘉言姐姐在收拾什麼,她就突然發瘋,推我,打我......你看我的臉......她還把藥潑我身上,說這個家容不下我,讓我滾......”

陸景深根本沒看地上那團糊掉的紙是什麼,也完全沒給許嘉言開口的機會。

他盯著許嘉言,眼底滿是厭惡和譏諷:“許嘉言,你平時裝得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背地裏喝這些苦兮兮的補藥裝可憐就算了?現在還敢動手打書意?誰給你的膽子!”

陸景深記得她總在喝這種藥,問她隻說調理身體,他自然也是當那是她博取同情的手段。

她看著陸景深盛怒的、隱含執拗期待的眼,忽然覺得很累,很可笑。

在他心裏,她不僅是個為了錢可以忍受一切的女人,她做的一切在他眼裏居然是為了爭寵。

陸景深見她一言不發,隻是死死捏著那團廢紙,逆來順受的樣子,心頭邪火越燒越旺。

他鬆開溫書意,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駭人:“許嘉言,跟書意道歉!”

手腕劇痛,許嘉言卻仿佛感覺不到。

她用力,一點點,掰開了他鉗製的手。

“她未經允許,擅自翻看我的私人物品,就算我真的打了她,也是她活該。”

她目光掃過溫書意瞬間僵硬的臉。

說完,她彎腰撿起地上那幾張完全糊掉、無法辨認的廢紙,緊緊攥住。

然後,走到門邊,把緊緊相擁的兩人推出房門,“滾。”

接著,“砰”地關上門,反鎖。

深夜,客房的衛生間裏,許嘉言扶著冰冷的洗手台,胃裏的絞痛驟然翻湧,緊接著便是止不住的劇烈咳嗽,每一次震動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疼。

她俯身捂住嘴,指縫間還是溢出了刺目的猩紅,落在潔白的瓷磚上,觸目驚心。

咳意漸止,她撐著台麵緩了許久,才擰開冷水,一遍遍潑在臉上。

冰冷的水澆滅了臉上的燥熱,也壓下了眼底難以掩飾的病態,隻是那唇色的慘白,終究遮不住。

她抬眼看向鏡中的自己,眼窩深陷,麵色憔悴。

良久,她望著鏡中人,緩緩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帶著自嘲,也帶著無盡的疲憊。

她拿出手機,翻出律師的號碼,指尖微顫著撥通。

聲音壓得極低,還帶著剛咳過的沙啞:“李律師,離婚程序的辦理進度怎麼樣了?”

“許小姐,離婚協議已經正式受理,走流程了。”

許嘉言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了閉眼,“麻煩您,以陸景深的名義去催一催辦理進度,我沒多少時間了,希望能盡快拿到離婚證。”

“我明白了,許小姐,我這就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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