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我殺熟？

五年來，我一直倒貼錢給群友做手作痛包。

大家都十分滿意。

直到今年，群裏來了個大一新生：

“瘋了吧，一個吧唧托要三十塊？ ”

“拚夕夕撐死九塊九包郵，你們就這麼被坑了五年嗎？”

她發了個流汗黃豆的表情。

“你們一人給我十五，以後的痛包定製我來搞定～ ”

“人家剛入坑也不圖賺錢，就是想和大家交個朋友嘛。”

我盯著微信群聊賬單，重重地鬆了一口氣。

她不知道。

這種熬夜貼水鑽還賠運費的日子，我早就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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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蔓那條消息發出去不到三分鐘。

群裏的接龍就排到了第十七個人。

我盯著屏幕，拇指懸在輸入框上方。

本來想打一句“以後不接定製了，大家找新人吧”。

還沒來得及發送，蘇蔓的新消息就彈了出來。

“知夏姐姐不會生氣吧？”

後麵跟了一個歪頭賣萌的表情包。

緊接著她甩出一張拚夕夕截圖。

頁麵上“包郵”兩個字被圈出來，鮮紅的圓占了半個屏幕。

“你們看嘛，同款水鑽吧唧托，九塊九，還送膠槍。”

群裏沉默片刻後。

消息像催命一樣往外冒。

“我去，真的假的？”

“那知夏之前一個痛包收我兩百多是什麼意思？”

還有人陰陽怪氣地打字：

“同好之間還賺差價，說實話有點下頭。”

我點開自己的微信轉賬記錄，往回翻了五年。

收款是有的，零零散散加起來看著不少。

可每一筆後麵的備注寫得清清楚楚：

代買吧唧，亞克力板，熱熔膠棒，順豐補差價，氣泡膜。

我甚至沒收他們手工費。

隻收了最基礎的材料費。

我賺了什麼？

我賺了淩晨三點貼水鑽貼到手抽筋。

賺了被熱熔膠燙出食指上那道半厘米長的舊疤。

手指還擱在輸入框上，我想把賬單截圖發出去解釋。

好朋友阿南的消息跳了出來。

“知夏人挺好的，但價格確實高了點。”

我盯著這句話看了很久。

阿南。

這個群是他牽頭建的。

也是他說我手藝好，主動找我訂痛包。

上周，他的那隻黑金配色雙層痛包，我返工過三次。

第一次是他嫌水鑽顏色偏暖。

我全拆了重貼。

第二次是他自己量錯吧唧尺寸。

我重新裁板。

第三次是快遞壓壞了邊角。

我補了一塊新亞克力，順豐到付寄過去。

三次返工，一分錢沒加。

但是他今天說我貴。

蘇蔓立刻接上：

“我理解姐姐啦，畢竟手工費嘛，但我真不好意思賺大家的錢呢。”

群裏開始刷屏。

“蔓蔓也太大氣了吧。”

“新人好真誠，不像某些老人。”

“終於有人替我們說話了。”

我把最後三單的成品照片發進群，提醒收件人核對地址。

這三單是上周答應好的，材料早就買了。

可這次，照片發出去沒人誇。

沒人說好看。

其中一個群友回了句：

“既然現在市價十五塊就能搞定，你之前多收的錢能退嗎？”

我的手背上那道舊燙傷突然開始發癢。

我把最後三單的快遞填完，關掉群聊。

給閨蜜沈桃發了條消息。

“我不幹了。”

沈桃秒回：

“早該不幹了，那幫人配嗎？”

群消息還在震，一條接一條。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退差價的事，我沒有回答。

不是因為心虛。

而是根本沒有可退的部分。

他們用的都是質量最好的材料。

甚至於有些價格，還是供貨商看在我的麵子上才願意便宜。

我開始翻電腦裏那個存了五年的文件夾。

每一張采購發票。

每一筆快遞單號。

每一條免費返工的聊天記錄。

我存了五年，一條都沒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