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什麼？

既然懷疑，那就親手撕開真相。

黑白照片裏，媽媽定格在年輕的模樣。

眉眼溫柔，嘴角含笑。

每年清明，我都會去墳前燒紙。

每次被罵作災星，我也會抱著媽媽的墓碑哭訴，

問是不是自己不出生，媽媽就不會死。

可此刻，照片上那雙溫柔的眼睛，卻像深不見底的黑洞，冷冷地凝視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翻出窗戶。

憑著記憶，摸黑找到了後山的墳地。

夜色濃稠，四野寂靜，隻有擂鼓般的心跳重重砸在胸腔裏。

站在墳前，我忽然猶豫了。

我曾經無數次跪在這裏，拔掉墳頭的雜草，擦拭墓碑上的灰塵。

懺悔自己的罪孽。

可現在，我卻要親手挖開它。

我咬了咬牙，跪了下去。

十指插進泥土。

一捧，兩捧，三捧。

泥土混著碎石，指甲很快劈裂，鮮血滲進土裏。

鑽心的疼。

可我沒有停。

挖出來的，隻有黝黑潮濕的泥土。

再往下，還是泥土。

沒有棺材，沒有骨灰盒，甚至連一塊朽木都沒有。

越往下，越是堅硬的碎石。

我不信邪，瘋了一樣地繼續挖。

眼淚不受控地滑落，混著泥濘，糊了滿臉。

直到雙臂失去知覺，整個人脫力地栽倒在墳坑邊。

我靠著墓碑，大口大口地喘氣。

然後再也忍不住，蜷縮著幹嘔起來。

滅頂的恐懼扼住喉嚨，幾乎讓我窒息。

一切都是假的。

克死媽媽是假的。

疼愛我的奶奶，也是假的。

隻有深陷困境中的自己，反複被人踐踏，是真的。

為什麼？

我仰起頭，發出無聲的嗚咽。

為什麼偏偏是我？

為什麼偏偏要我來承受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