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唯一一個沒有上車的

離開學校那天，我把手機關了。

世界一下子安靜下來。

直到高考前，我都沒有跟任何人聯係。

考完最後一科，所有人還沉浸在去旅遊的期待中。

我已經坐上了回老家的長途大巴。

回到村裏，日子忽然變得很慢。

我切斷了所有與外界的聯係。

偶爾幫爸媽下地摘菜，或是坐在院裏的老槐樹下乘涼。

爸媽問起，我隻說考完了，想靜靜。

他們也便不再多問。

我甚至開始說服自己，或許真的隻是一場虛驚。

也許郝建就是家裏拆遷了，或者遠房親戚留了一筆遺產，單純想風光一次？

我因為一個人的節儉，就推斷出這麼大一個陰謀，是不是有點太陰暗了？

我看了看窗台上的手機，猶豫了很久。

開機，還是不開機？

就像薛定諤的貓。

不開機的時候，什麼都有可能。

但還沒等我做出決定，院門被人叩響了。

我心頭一跳，站起來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兩名穿製服的警察。

走在前麵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表情嚴肅。

“你是佟言？”

我下意識點頭。

他從口袋裏掏出證件，在我麵前展開。

“我們是市公安局的。”

“關於你高中班級的畢業旅行一事，有些事情需要你協助調查。”

“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我瞬間呼吸一滯。

腦子裏閃過無數畫麵。

郝建得意的笑臉，班群裏的狂歡，倉促的旅行計劃。

所有我以為已經與我無關的東西，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

“我能拿一下手機嗎？”

我忐忑地看向警察。

得到肯定後，才顫抖著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的瞬間，便在我手中瘋狂震動起來。

一連串提示瘋狂彈出。

未接來電：99+。

同學們的，老師的，甚至還有幾個家長的。

微信也是一片爆滿的紅色。

還沒點開，不祥的預感已經攫住了我。

我抬起頭看了警察一眼。

兩人立刻警覺起來，繞到我身後，示意我打開。

我手心一片濕熱，冷汗竄上脊背。

顫抖著點開語音，淒厲的哭喊聲頓時傳了出來：

“佟言！你在哪兒？”

“救救我們！”

我手指冰涼，呼吸都有些急促。

強撐著鎮定，我繼續往上滑。

最上麵是同桌陳念念出發前的一條語音，

“佟言！你沒來真是太可惜了！”

“郝建給我們包了專車去機場呢，三亞我來咯！”

背景音裏全是此起彼伏的歡笑聲。

再往下，是一張合影自拍。

所有人簇擁著郝建，對著鏡頭比出勝利的手勢，臉上洋溢著興奮。

可背景卻是一輛無比破舊的小客車，車身鏽跡斑斑。

和郝建承諾的豪華旅遊截然不同。

再往下，畫風變了。

陳念念的消息越來越頻繁：

“這路好像越走越偏了？周圍怎麼全是山啊？”

“司機不讓下車，我想上廁所都不行。”

“郝建還收了我們的身份證。我有點害怕。”

下一秒，班主任的消息也猛地彈出來：

“佟言，看到消息請立刻回複。”

“班裏出了點狀況，需要確認你是否安全。”

家長的電話也同時打了過來。

我猶豫著按下免提，隻聽見對麵語無倫次地哭喊著：

“小佟，阿姨求求你，你告訴我念念去了哪裏？”

“我們好幾天沒聯係上她了，我就這一個女兒，她千萬不能有事啊！”

一旁的警察見狀，立刻接過電話，沉聲安撫;

“您好，我們是刑偵大隊的民警。”

“情況我們已經掌握，正在全力偵查，請相信警方，一定盡快給您消息！”

掛斷電話，我手指冰涼。

原來，上天的饋贈，早已標好了價格。

我無比後怕地看著那兩名警察，聲音幹澀：

“他們......到底去哪兒了？”

對方沒有直接回答，和同事對視一眼，才低聲開口：

“根據目前的情報，郝建已經利用偽造證件出境了。”

“你們班其他人都被以不同方式運送到了緬北。”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複雜地看向我：

“而你，是唯一一個沒有上車的。”

“我們想了解，你為什麼會提前脫身？”

話音未落，我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