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侵吞我的家產,繼母把我送進了瘋人院
我受盡折磨,卻遇到了一位高富帥,他為我出謀劃策一起逃離時,我卻發現了他的秘密,原來他一切隻為等我的到來......
送我去精神病院的那一天,我爸騙我說一家人出去散散心。
一早從家裏出發,早飯都沒吃,結果車子越開越偏僻,最終停在了普濟精神康複中心的門口。
我坐在副駕駛上看向我爸,他攥著方向盤的手骨節泛白。
「這是哪裏?你不是說,去散心麼?」
「顏顏,你現在的精神狀態,爸爸真的很擔心。」
我爸顯然是心裏有愧,都不敢看我。
自從他娶了文嫻,整個人就像被豬油蒙了心,腦子也被豬吃了。
和以前那個馳騁商界殺伐果敢的傅正嶽判若兩人。
以前的傅正嶽從來不會被別人的話牽著鼻子走,現在的傅正嶽老老實實被文嫻牽著走。
「我精神狀態挺好的,不勞您費心。」
我沒好氣地懟回去。
「得了吧,都重度抑鬱了,好什麼啊?」
文嫻不適時宜地從後座冒出聲來。
我頓時就火冒三丈,把我送來這裏百分之二百是她出的餿主意。
「誰說我重度抑鬱了!你不要胡說八道!你才是神經病!!」
麵對這個逼死我媽搶走我爸的惡毒女人,我無法做到心平氣和。
當年如果不是因為她,我媽也不會死。
「顏顏!你怎麼跟長輩說話的!」
豬油蒙心的傅正嶽又來給文嫻撐腰了。
「還說沒病,你瞧瞧,這脾氣一點就炸,高院長都說了,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就是狂躁症的表征,得抓緊治療啊!」
文嫻壓根兒沒在跟我說,她拍著我爸的肩膀故作擔憂。
傅正嶽被這個狐狸精拿捏的死死的。
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在旁邊添油加醋:
「姐,你別再鬧了,身體要緊,我們會來看你的。」
「我說了我沒病!!你們為什麼要帶我來這裏?!」
我歇斯底裏生氣的樣子,在我爸眼裏,可不就像是在犯病。
傅正嶽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那我索性就更瘋一點,下一秒拉開車門撒腿就跑。
2
精神病院裏出來一群白大褂,又把我拽了回去。
我想逃,但是他們的手像鉗子一樣,牢牢地鉗製我,我的胳膊都快被捏斷了。
一團粗糙厚重的紗布塞進我的嘴裏,幾個人死死地將我按在床上。
我爸就站在病房門口,皺著眉頭看著這一切。
文嫻跟在一個男人後麵,也走了進來。
那個男人我記得,是省立總院精神科主任,也是這家精神康複中心的院長。
一個月前,也是在我爸的誆騙下,帶我去精神科做了心理谘詢和測評,掛的就是他的專家號。
這才有了那份“重度抑鬱及狂躁症”的鑒定結論。
我一直懷疑這份報告的真實性,我隻是脾氣不好,大多數是在麵對文嫻的時候脾氣極度暴躁。
可是我爸寧願相信什麼狗屁鑒定報告,卻不願意相信他自己的親生女兒。
我已經不記得自己被文嫻和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誣陷坑害多少次了。
我解釋過,反抗過,可是都無濟於事,我爸隻相信文嫻和她兒子,從來都不站在我這一邊。
母親的離世已經讓我心碎,文嫻的登堂入室讓我更加憤恨,父親的置若罔聞更是將我置於孤立無援的境地。
畢竟,文嫻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傅正嶽一直想要一個男孩。
我媽本來就身體不好,在知道他跟公司秘書搞了個孩子出來的時候,氣得突發腦溢血。不知多少個夜晚我伏在我媽的病床邊呼喚她醒來,但無濟於事。
我媽死後沒多久,文嫻就如願以償地轉正了。
自從她進入我們家,就是我情緒失控的開始。
文嫻總是能夠輕易地讓我陷入暴怒且無法自控的狀態。
我也想過要離開這個家,但是又不甘心就此讓文嫻舒舒服服地在我家裏稱王稱霸。
傅正嶽能有今天全靠我媽幫襯,現在憑什麼讓文嫻坐享其成?
而此時此刻,傅正嶽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我如此痛苦的模樣,不發一言。
高院長問他:
「病人早上進食了嗎。」
我爸如實回答:
「沒有。」
「那就直接上MECT吧。」
此刻我還不知道MECT是什麼。
我隻想掙脫束縛,隻想從這裏離開,卻看見我爸朝我走了過來:
「顏顏,聽話,等你把病治好了,爸爸就來接你,爸爸還等著你畢業了進公司來給我幫忙呢。」
我的嘴巴裏被塞上了紗布,沒法說話,嗚嗚咽咽,隻能瞪大了眼睛看著傅正嶽。
這個我喊了二十年“爸爸”的人,居然親手把我送進了精神病院。
他那副失了智的昏庸模樣,我不想再看,可是又不得不看他。
我想讓他從我驚恐的眼神裏讀懂我的絕望,現在唯一能讓我離開這裏的人,隻有他。
這些年我對他的期望總是一次又一次地落空,今天也不例外,並且,這是最讓我失望的一次。
傅正嶽看不下去了,他紅著眼眶轉身走出病房。
下一秒,我看見了站在他身後的文嫻。
她的笑容,透著幾分得逞後的囂張。
文嫻知道,我沒有任何精神問題。
3
針頭紮進皮膚的刺痛,是他們在給我注射藥物。
我的眼皮越來越沉,一種奇怪的困意席卷而來。
閉上眼睛的一刹那,心裏的絕望油然而生。
但是我已經無力反抗。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晚上,頭疼欲裂,腦海一片空白。
我完全不記得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一個陌生的房間,四周都是白色,安靜得出奇。
我不知道我在哪裏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今天的記憶像是憑空消失了,但是很奇怪,我的內心,一點情緒都沒有。
我艱難地坐起,發現身上已經被換上了病號服。
走廊上安安靜靜的,光線昏暗,前台也沒有人值守,空蕩蕩的走廊上隱約傳來奇怪的叫喊聲。
我屏息慢步,路過一間又一間病房,房門全部緊閉。
有的病房裏麵一片黑暗,有的病房裏透過小窗能看見人影灼灼,有病人對著牆說話。
夜晚的精神病院散發著詭異的氛圍。
直到走廊盡頭的那一間,病房的門是敞開的。
伴隨著一陣穿堂風,病房裏隻有一個年輕的男人,個子很高,正背靠在被鐵柵欄封死的窗口漫不經心地吹著晚風,麵朝病房門口。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目光森冷。
他的眼神,他的臉,給我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不言不語,卻又直擊人心。
對於我的突然出現,他漠然的眼神竟然毫無波瀾。
我有點害怕,卻莫名定格在原地。
那個男人邁開腳步,朝我走來。
「新來的?」
男人的聲音極其沙啞。
我不敢說話,警惕地看著他。
「什麼病?」
他又問。
「我沒病!」
上來就問我什麼病,你禮貌嗎?我下意識地反駁他。
男人嘴角一勾:
「這裏的人都覺得自己沒病。」
「那你呢?你有什麼病?」
我居然這麼快就跟一個陌生病人開始交流病情了。
「重度雙向情感障礙,以及,反社會人格。」
奇怪,他說話吐字清晰,口音字正腔圓,為什麼看上去那麼正常?
我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想看出一點精神病人的跡象。
他突然湊到我的麵前,嚇了我一跳:
「我是沈州,歡迎你,來到瘋子的世界,哈哈哈哈......」
男人在深夜發出癲狂的笑聲,回蕩在走廊裏,終於讓我相信這個人是有點異於常人的。
4
沈州的狂笑引來了幾個醫護人員。
他們看上去都不太友善,甚至有點凶惡,兩個男醫生把沈州推進病房,讓他吃藥。
其中一個看見我站在走廊上,沒好氣地說:
「大晚上亂跑什麼?趕緊回你房間去!這個神經病犯病了會打人的你知不知道?」
一個小護士把我帶回了我的病房,我問她我的衣服和手機呢?
她指了指旁邊的小櫃子說:
「你的行李都在這裏麵,你在非隔離區可以用手機,但是不可以帶出這個病房,更不能帶進隔離區。」
說完,她順手拉開櫃門,我看見了一個行李箱,看來我爸早已做好了一切準備把我送進這裏。
心裏仿佛有一塊地方塌陷了。
小護士朝我指了指走廊另一頭的金屬門,她說:
「喏,那邊是隔離區,都是重症患者,所有不利於安全的東西都不能進入,避免患者自殘。」
小護士又遞給我一個小袋子,裏麵裝著五顏六色的小藥丸:
「你現在把這些藥給吃了。」
我看著她把那小袋藥倒在我的掌心,用溫柔中帶著強硬的語氣說:
「吃吧,吃完就睡覺。配合治療才能把病治好。」
我一手端著水杯,一手托著一把藥丸,紋絲不動。
小護士用稀鬆平常的語氣又說道:
「不按時服藥怎麼能治好你的病呢?乖,配合一點啊。」
我才明白,如果我不把這些藥吃下去,她是不會離開的。
藥丸放進嘴裏,混合出一股怪異的味道。
夜裏,渾身開始冒冷汗,心跳加速,跳到了嗓子眼兒,甚至出現了幻視,覺得整個房間天旋地轉。
我在黑暗中張著嘴巴大口呼吸著,難受極了,我開始哭,嚶嚶啜泣,又開始想念媽媽。
曾經許多個被夢驚醒的夜裏,想起媽媽,我都哭得不能自已。
有一天晚上哭得太傷心,把我爸吵醒,他非但沒有安慰我,沒有問我為什麼會在半夜哭得這麼傷心,反倒是訓斥我一頓,責怪我不懂事,把弟弟嚇著了。
比起那個時刻,現在的我更絕望。
藥效漸漸起來了,我開始停止哭泣,開始慢慢淡出那些令我悲傷的情緒。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一直是清醒的,毫無困意,但腦海裏什麼都沒有了。
原來那些藥,能讓人失去所有的情緒反應。
5
精神病院有嚴格的作息時間表。
早上六點,值班護士會來叫醒所有病人。
這簡直讓我不可理解,人都已經瘋了,為什麼還要這麼早起?
七點正式開餐,早餐都是些稀飯、豆漿、包子、饅頭之類的中式早餐,我一點都不想吃。
我選了食堂一個靠窗的角落,坐在那裏發呆,窗外風景倒是不錯。
突然麵前多了一杯豆漿。
我一抬頭,是沈州。
他嘴裏叼著一個饅頭,饅頭不小,他嘴也不小,一口咬了饅頭的三分之一。
沒等我開口說話,他就在我麵前坐了下來。
「昨晚吃藥了沒。」
他一邊嚼著饅頭一邊問我。
我有點意外,他這人表達方式怎麼這麼直球?
「吃了,護士就站在邊上看著我把藥吃下去的。」
「你要真不想吃,等她走了,摳嗓子眼兒吐出來也可以,那些藥吃下去人不舒服。」
我詫異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十分淡定地端起手裏的杯子,一口喝了半杯豆漿。
他說的這句話,讓我意識到,他真的不像一個有病的人。
大概是看出我的一臉不解,沈州伸出一根食指比劃了一下周圍:
「如果你沒病的話,長期吃那些藥,就真的能成神經病。」
我環顧四周,食堂裏的大部分病患,看上去多少都有點精神問題。
也許是本來就有病,也許是在這裏呆久了,他們大多都是麵無表情,目光呆滯,甚至吃個早飯都有人哭有人鬧。
而沈州,除了長得凶惡了點兒,行為舉止上看不出任何問題。
「你......你也要吃的嗎?」
我忍不住問他。
「當然,這裏的每個病人,每天早晚都要吃那些藥,什麼奧氮平啊,氟西汀,丙莫酸鎂緩釋片一大堆,而且,」
沈州頓了頓,看著我邪魅地咧了咧嘴角:
「我會要求加劑量。」
這我就又搞不懂他了,到底是不是正常人?
沈州看出我表情的百思不解,小聲說:
「那些都是精神類藥物,正常的給藥劑量都是剛剛好達到人體的接受程度,所以剛開始吃你會覺得特別難受,整夜整夜睡不好覺。」
他放下杯子,有一下沒一下地轉動著:
「這裏每天都會抽血,為的就是檢查你血液裏有沒有那些藥物成分,去判斷你是不是真的把藥吃下去了。」
「而我要求加劑量,是想要刺激我的耐藥性,這叫以毒攻毒。」
沈州看向我,正色道:
「你剛來,他們會很關注你。」
「不要硬碰硬,跟他們耍脾氣沒有用,如果不聽話他們會打你,甚至給你捆在床上強行灌藥,你先乖乖配合。」
「如果真的不想吃藥,那就催吐,能少吃一次是一次。」
我驚訝地嘴巴都合不上,心裏有太多的疑慮,就像一個雪球,越滾越大。
「你......你為什麼會跟我說這些?」
我忍不住問他。
沈州拍了拍手裏的食物殘渣,掀起他的單眼皮看著我:
「你不是說,你沒病嗎?那我們也許可以合作。」
「合作什麼?」
我心跳加速,這種感覺很刺激。
「笨蛋,當然是逃出去啊。」
沈州撂下一句話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他個子超高,鶴立雞群,走了很遠我還是能從一堆病人中看見他的身影。
他給我拿的那杯豆漿已經涼了,喝到嘴裏就像是泡過豆子的水,寡淡無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