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敬淵衝了進來,臉上滿是煙灰,眼神焦急地四處搜尋,他看見白莞清,又看見喬霜露,幾乎沒有猶豫,徑直衝向白莞清!
“莞清!小心!”
他撲過去,一把抱住白莞清,將她護在身下。
沉重的橫梁砸在賀敬淵腿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啊——”賀敬淵慘叫一聲,臉色瞬間慘白。
“敬淵!”白莞清哭喊著抱住他。
喬霜露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
她最後看了賀敬淵一眼,轉身,從窗戶翻了出去。
落地時,她腳踝扭了一下,劇痛傳來,但她顧不上,爬起來,一瘸一拐地遠離火場。
身後,傳來賀敬淵痛苦的呻吟,和白莞清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沒有回頭。
一步步朝前走,直到遠離火海,才失去所有力氣,徹底暈了過去。
喬霜露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家裏。
“霜露!”喬母的臉出現在她眼前,眼眶紅紅的,“你可算醒了,嚇死媽媽了!”
“媽……”喬霜露的聲音很啞,“我沒事。”
“還沒事?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喬母抹著眼淚,“你臉上被煙熏的,身上還有傷,醫生說你是吸入了太多的濃煙,要是再晚一點出來就……”
“媽,”喬霜露握住她的手,“我真的沒事。”
喬父站在門口,手裏端著一碗粥,表情很複雜,像是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喬霜露看出來了:“爸,怎麼了?”
喬父和喬母對視了一眼,最後還是喬母先開了口。
“霜露,敬淵他……為了救白莞清,被橫梁砸了腿。”
“醫生說腿傷得很重,就算好了,以後可能也……也要靠輪椅了。”喬母歎了口氣,“多好的孩子啊,那麼年輕,那麼優秀,怎麼就……”
喬父在旁邊接了一句:“聽說骨頭碎了好幾塊,接都接不回去。真是可惜了那孩子,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本該前程似錦的。”
喬霜露靠在床頭,聽著父母的話,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可惜嗎?
上輩子,她也是這樣被人覺得可惜的。
一個跳舞的好苗子,沒了腿,所有人都說可惜。
她想起了前世賀敬淵臨終前說的那句話。
“如果有來生,你不要再救我。我哪怕失去腿,也要和莞清在一起。”
失去腿,也要和莞清在一起。
好。
她成全他。
“霜露?”喬母看她發呆,小心翼翼地問,“你要不要去看看敬淵?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出了這麼大的事,於情於理也該去看看。”
喬霜露從床上坐起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媽,今天幾號了?”
“今天?七月三十。”
喬霜露算了算日子,點了點頭。
“那我去不了了。”
“為什麼?”
“我今天出國。”喬霜露穿上外套,拉好拉鏈,“飛機不等人。”
喬母愣住了,張著嘴看著女兒,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對……對對對,今天你要走,你看我這一忙,把正事都給忘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媽再給你檢查檢查……”
“都收拾好了。”喬霜露對父母笑了笑,“爸,媽,你們別擔心,我到了那邊就給你們寫信。三年很快就過去了,等我學成回來,好好孝順你們。”
喬母又哭了,這次是高興的哭:“好,好,我閨女有出息……”
喬父也紅著眼眶,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錢不夠了就跟家裏說,爸給你寄。”
“嗯。”喬霜露點頭,心裏酸酸漲漲的。
上輩子,她沒能讓父母驕傲,反而讓他們操碎了心。這輩子,她一定要活出個樣子來。
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熟悉的家屬院,陽光很好,天空很藍,遠處傳來孩子們嬉笑打鬧的聲音,還有隱約的廣播聲。
一切都充滿希望。
她轉身,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
“爸,媽,我走了。”
“哎,路上小心!”
喬父喬母送她到門口,看著她上了一輛開往機場的公交車。
窗戶開了一條縫,秋天的風吹進來,涼涼的,帶著桂花的味道。
喬霜露閉上眼睛,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上輩子,她用一雙腿換了一輩子的痛苦。
這輩子,她用一次成全,換了一個嶄新的未來。
值了。
車子駛出大院,彙入車流,漸行漸遠。
陽光透過車窗,落在她臉上,溫暖而明亮。
像一場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