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是怎麼走出門的。
外麵下起了大雪,地麵積了厚厚的一層,我恍惚走著,一不留神摔倒在地。
我崩潰了,哭著撥打了哥哥的電話:“哥!我終於找到了!那個欺負我的人......”
“你答應過我,要幫我報仇......”
那個女人是江鳳遙,高中時霸淩我的人。
她帶著她的小團體孤立我,燒我的頭發,把我關進廁所,在我的書桌上寫下“哭哭母豬”、“臭婊子”、“勾引男人”等字樣。
我也曾反抗過。
可媽媽一句“怎麼就欺負你,不欺負別人”堵住了我的嘴。
老師則輕飄飄地說:
“江鳳遙她家的背景你知道,你忍著點。”
“而且一個巴掌拍不響,你辮子紮的這麼低,誰不知道你吸引男同學的小心思”?
後來,她甚至找了校外的小混混,放學路上把我拉走了。
那一晚,是我永遠的噩夢。
我得了病,我開心不起來,看到刀就想對準自己,成績一落千丈,參加不了高考。
而始作俑者,卻能光速轉學,在家裏的幫助下抹去一切,現在還能成為救死扶傷的護士!
為什麼?憑什麼!
哥哥在電話那頭焦急憤怒。但我已聽不見了。
我渾渾噩噩坐在公園長椅上,不知過了多久,季歸舟出現在我的麵前。
他俯下身來把我抱進懷裏。
“老婆,又頭疼嗎?”
“我特意給你留了一塊蛋糕,最大的,我還把許願機會留給你了,來,吹一下。”
蠟燭的火光在他眼中跳躍,溫暖、深情。
他為了江鳳遙裝了五年,裝得這般好。
我輸了倒也不冤。
我拍開他的手,蛋糕砸在地上,爛了,像我的真心。
“離我遠點,真讓我惡心。”
他的臉色變了:“夏楚楚,你在鬧什麼?”
“就因為我沒去酒店?就因為我沒跟你去床上?”
想起我拚命克服生理和心理的雙重不適,躺在酒店,滿心想著取悅他時。
他卻在辦公室裏與霸淩我的人抵死纏綿、親密接觸。
惡寒爬滿全身,我忍不住吐在了他的身上。
接著甩了他一巴掌:“季歸舟,我們分手!”
季歸舟抱住我,一下下拍打我的後背。
“楚楚乖,別說氣話。”
“這次沒去酒店也是為了你著想,我們要從親吻開始循序漸進地來,萬一不小心,再勾起你的病怎麼辦?”
“楚楚,你放心,我愛的是你這個人,我可以克製住的,一輩子都沒問題。”
原來痛到極致,是連發怒的力氣都沒有的。
我喘著氣,指著公園出口:“滾!”
又薅下手上的情侶戒指,猛砸:“給我滾!”
一片沉默裏,季歸舟冷冷地哼了一聲。
“你現在犯了病,我不跟你計較。你先冷靜一下。”
“但是要分手,我不同意。”
季歸舟沒再回家,我癱在家裏的床上,先是訂好了回家的機票。
又自虐般地翻看江鳳遙的主頁。
最開始的一條,是在五年前。
“該死的學校!還有那個賤人!都是她鬧著要自殺,我才不得不轉學!好在竹馬答應我了,要幫我好好教訓她!”
五年前的秋天,我站上了學校的天台。
是季歸舟拚命把我抱了下來,在我哭著說不要管我時。
他說:“同學,我家月季花開的很好看,明天帶來給你看看?”
於是有了後天可愛的小狗、大後天漂亮的風衣、第四天一本好看的書,第五天海邊撿的貝殼手鏈......
那是我與季歸舟的初遇,我最珍貴的回憶。
到頭來,隻是被精心設計好的騙局。
“竹馬又要陪她神經病女友看病啦,我們就躲在隔壁的病房親熱,竹馬說我緊張的時候弄得他很舒服,真討厭。”
每一次治療,季歸舟都會陪我去。
哪怕手裏有上億的生意、跨國的會議,也照推不誤。
我原本以為這是他愛我的證明。
結果隻是因為,他想要見在醫院上班的江鳳遙罷了。
“和竹馬紋了情侶紋身,他執意要紋上代表我名字的鳳凰,我要在他身上狠狠蓋個戳~”
我下意識地看向胳膊上的傷疤。
因為病情我高考落榜,最灰暗的那幾天,我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一刀刀劃在胳膊上。
季歸舟衝到我麵前,我劃一刀他也劃自己一刀,更狠,更深。
“楚楚,你痛,我就比你千倍萬倍的痛。
下次你再想傷害自己的時候,想想我,好嗎?”
後來他手臂留下了蜿蜒的傷疤。
見我頻頻流著淚看向傷疤,沒過多久他就紋上了一個鳳凰圖案,他笑著說這象征著我的涅槃。
這哪裏是照顧我心情、怕我內疚。
分明是那個女人的名字!是她的情侶紋身!
想到當初的愧疚和感動,我惡心地一陣陣幹嘔。
想哭,淚水卻流幹了,直到天亮,我才迷蒙著睡著,結果被開鎖的聲音驚醒。
正是季歸舟,他笑著朝我揚起手中的豆沙包。
“楚楚,吃早飯,這是你喜歡的豆沙包,我現在給你熱牛奶喝。”
他忘了,我並不愛吃豆沙包。他還忘了,他脖子上有沒遮掩完全的紅痕,外套上還帶著陌生的柑橘香。
“哦對了,你昨天扔的戒指,我撿回來了。”
季歸舟的手伸進外套兜裏,再拿出來,卻是已經開封的衛生用品。
他尷尬地笑笑,正想找借口彌補。
我抬起頭,平淡地問:“江鳳遙的身體很令你著迷吧?”
“你和她聯手耍了我五年,現在玩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