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檸這倆字對季嶼來說總歸不一樣的。
她占據了他的整個青春。
從高中眾人皆知的暗戀到大學萬人操場上的浪漫告白。
他們的愛情轟轟烈烈。
我也是見證他們愛情的一員。
從高二那年他為我擋下迎麵而來的籃球時,我的目光就不自主的為他停留。
年少的心動就是這麼猝不及防又不可理喻。
哪怕後來不再刻意去關注他的消息,但也能從各種渠道聽到他們的愛情事跡。
例如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為愛迂尊進廚房鑽研甜品。
跟情敵約架。
備忘錄裏記滿了有關她的一切,課表,生理期,忌口等等。
可就是這對讓眾人豔羨的情侶,大四那年突然分了手。
阮檸一聲不吭的出了國。
季嶼在趕去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
右手手腕被玻璃片割傷,留下了永久性損傷。
再也不能拿手術刀了。
也是那個時候他學會了抽煙。
天之驕子跌落了神壇。
我就是那個時候“乘虛而入”的。
借著活動組長的名頭去找他要資料。
我永遠忘不了他坐在一堆酒瓶中間,眼裏一片死寂的模樣。
好像任何事都再也不能讓他產生一絲波瀾。
在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原來我以為始於皮囊的喜歡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變成了濃烈的愛。
知道他家裏的生意出了問題,隨時會破產。
我什麼也沒說,隻是拿出我的零花錢,謊稱是同學們一起湊的一點心意。
可現在想想,這個借口有多蹩腳。
一千萬是那麼容易湊的嗎。
自那以後,我經常來找他。
他抽煙,我就在他耳邊循環播放抽煙的危害。
他喝酒,我就在旁邊放二泉映月。
他從一開始的無動於衷到皺眉到不可置信,最後直接麻木了。
直到最後一次我去找他打算告別時,他一改往日的頹靡。
帶我去了一家靠海的餐廳。
當落日的最後一角隱沒在天邊時,他突然開口,聲音輕的像風,一字不落的鑽進我耳朵裏。
“孟棠,你喜歡我?”
雖是疑問句,卻是用肯定的語氣說的。
我心裏一緊。
在長達數十秒的沉默裏,我已經預想了一百種在得到肯定答案後他的反應。
許久,我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他。
“是。”
“我喜歡你。”
但以後我會慢慢收回這份喜歡。
暗戀太苦了,我從來不是能吃苦的人。
季嶼盯著我,落日餘暉像是給他眼睛蒙上了一層紗,我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突然他輕笑一聲,從兜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裏麵躺著一枚素戒。
“雖然我的手藝差強人意了些,但我還是想問一句。”
“你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呼吸猛的一窒。
我看著他手裏的戒指,總有種很夢幻的感覺。
身體比理智更快做出反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