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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那幾十板子幾乎要了阿娘的命。

她發起了高燒,神誌不清說著胡話。

我聽不清她在說什麼,但是知道她快死了!

阿爹帶走所有的府醫給公主治臉傷,下人們趨炎附勢跑個幹淨,屋裏連一口水都沒有。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阿娘死。

便冒著大雨跪在公主院外求阿爹救命,可院門始終緊閉。

直到天明,阿爹才衣衫不整地從房裏出來。

看見我時先是一驚,才想起阿娘。

阿娘昏迷著,臉上是死灰的白,身子冷得跟屍體沒任何區別。

府醫摸不著她的脈象,讓阿爹早點辦理後事。

阿爹發了脾氣,說如果治不好阿娘就讓他們全部陪葬!

我沒有哭,直直盯著阿娘頭上的倒計時“60”,知道她還沒有死。

果然,她慢慢睜開了眼睛。

可是那目光裏沒有任何活人的靈動。

即使阿爹抱著她痛哭懺悔。

即使她再次失去了孩子。

“蘇蘇,對不起,你又有了孩子為什麼不早說,我要是知道......”

話未說完,侍女匆匆跑來:

“駙馬,公主說心口疼,讓您再去給她揉一揉......”

阿娘牽起苦笑,推了推阿爹。

“你走吧,讓阿蠻陪我一會就好!”

阿爹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阿爹走後,阿娘就起來了。

她生了一盆火,將這些日子來繡的東西全燒了!

忽然,門被人從外麵大力推開,寒雨一瞬間全湧進屋子。

阿爹就提著劍站在門口,眼神冷得可怕。

他命令家丁將我和阿娘綁起來。

一名道士從火盆裏翻出一塊燒掉一半的繡品,口中念念有詞。

繡品無火自燃,化作一縷青煙飄向了西南角。

道士大喊一聲:“挖!”

阿娘臉色驟變,仿佛明白了什麼,她猛地撲上去抱住阿爹的腿:

“不能挖!那是咱們孩兒的葬身之處......裴禦,算我求你!”

阿爹一腳踹倒她,聲色俱厲:

“我隻當你思念孩子成癡,日日閉門繡花,沒想到你竟用孩子骨血養邪祟,詛咒昭昭!”

“她如今昏迷不醒,高興了嗎?你這個毒婦!”

阿娘慘笑出聲,瘋癲又絕望:

“裴禦,你真是色令智昏,她說什麼你都信?”

阿爹是沒有心的。

但凡他仔細瞧瞧便能發現,阿娘繡的從不是什麼邪物,而是牡丹。

那是他們的定情之花。

可阿娘不會解釋的。

因為阿爹早就不愛她了,又怎麼會信她的任何說辭?

他狠狠掰開阿娘的手,對手下喝令:“還愣著做什麼?挖!”

片刻後,幾具小小的骸骨從泥土裏被翻出,血淋淋擺在地上。

阿娘哭得撕心裂肺,她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嘔出,再度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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