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到這裏,我握緊了杯子,溫熱的感覺從手心傳遍全身,試圖驅散心底蔓延出的寒意。
那是一場意外,下班的我在路邊被一輛摩托車帶倒在地。
明明沒有大的傷口,身下卻蔓延出鮮紅的血。
沾血的手顫抖著撥了無數個電話給他,卻始終隻有冰冷的機械音回答我。
路人送我到醫院後才知道,這灘混雜著塵土和垃圾的血水,本該是我們的孩子。
而病房裏電視轉播的新聞,也告訴了我他的去向。
他在陪白蘇蘇出席慈善晚宴,輕摟著懷裏的女人為她造勢,幫她結識各路名導。
巨大的痛苦和憤怒衝毀了我的理智,我撐著身體大鬧晚宴現場,對著鏡頭說白蘇蘇是小三。
但卻忘了,顧景深最心軟,我的行為徹底讓白蘇蘇淪為了弱者。
輿論發酵了三天,白蘇蘇用自殺畫上了句點,也結束了我們的婚姻。
但跳出情緒後,這個顧景深不曾知曉過的孩子,成了我計劃中的第三步棋。
這三步做完,我如願在民宿見到了風塵仆仆趕來的顧景深。
可是還不夠。
心如死灰的拒絕和竹馬的強勢出現,是我計劃的第四步。
“第五步,還要繼續嗎?”
沈知禮的發問把我從回憶裏拉出,第五步,是讓他認清楚白蘇蘇的真麵目。
讓他明白,他以為的弱者,其實是藏在背後的劊子手。
這五步做完,我敢肯定他再也不會見白蘇蘇。
他會痛哭流涕求我回頭,會珍惜我們的感情,會讓我們的婚姻重新步入正軌。
但就在計劃即將收尾的時候,我卻有點恐慌。
然後呢?
我要和顧景深重修舊好?重新回到他的身邊?繼續用“算計”換取真心?
破鏡真的可以重圓嗎?我不知道。
雲南的天氣很好,第二天一早我帶沈知禮去了花市。
正俯身挑花,身邊冷不丁傳來顧景深嘶啞的聲音,“你以前,不是最喜歡玫瑰嗎?”
凡是認識我的人,都知道我愛玫瑰入骨,不僅家裏常年供應鮮玫瑰,就連香水、香氛都是玫瑰味道的。
我們結婚的時候,顧景深把整個花園都種滿了玫瑰花。
“謠謠,你什麼時候開始喜歡百合了?”
“看到你和白蘇蘇在花園裏接吻的時候。”
我握緊手中的花束,“那天之後,玫瑰成了我最討厭的花。”
顧景深呼吸一窒,“謠謠,我,我錯了。”
“但我現在已經和她斷幹淨了,真的。”
“她最近就在雲南拍戲,你不信可以親口問她。”
顧景深的話我並未放在心上,但沒想到和白蘇蘇的見麵來得那麼快。
推開民宿的門,她就站在院中。
員工們紅著臉上前搭話,她溫柔地回應,配合著簽名、合照。
我扯了扯嘴角,熟悉的人勾起了太多不堪的記憶。
無數個獨守空房的夜晚、西裝外套上的細長頭發、顧景深辦公室遺留的口紅......
但最刻骨銘心,如今還時常讓我從噩夢中驚醒的,還是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