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又追了一條:讓他們寫。
第二天一早,我讓行政去清理樓下的油漆。
行政去了。
十分鐘後,她上來了,眼圈是紅的。
“陸總,我不去了。”
我抬起頭。
“他們說......”她的聲音在抖。
“他們說要我除非給燕姐批假,否則誰也別想弄幹淨。陸總,燕姐對公司怎麼樣,大家都看在眼裏。”
“她懷孕八個月還加班到淩晨,破羊水那天是自己打的120。她剛生完孩子就來找你批假,你就因為一個粽子不給她批?”
她的眼淚掉下來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以前對我們都挺好的。端午節你還給我們發粽子,怎麼就......怎麼就對燕姐這樣呢?”
辦公室裏安靜了幾秒。
門沒關,走廊裏有同事探頭往裏看。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走廊那頭突然炸開了。
“陸枝!你給我出來!”
是林燕老公的聲音。
比昨天更大,更凶,帶著砸東西的響聲。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走廊裏,五個人朝我走來。
林燕老公走在最前麵,後麵跟著兩個中年女人,應該他媽和他姐,還有一個老頭,拄著拐杖,臉色鐵青。
“你們......”
我話沒說完,林燕老公已經衝到我麵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把我推進辦公室。
我一個踉蹌,後背撞在文件櫃上,疼得眼前發黑。
他順手把門反鎖了。
他姐堵在門口,他媽媽站在窗邊,老頭拄著拐杖坐在沙發上,盯著我。
“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林燕老公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給她批假,我現在就走。你要是不批......”他掏出手機,屏幕對著我,上麵是110三個數字還沒撥出去。
“我現在就報警,到時候警察來了,記者來了,你公司就別想開了”
我知道他的顧慮,他之所以沒報警,是因為利益牽扯太多,他也是生意人,知道報警的後果。
我靠文件櫃站著,沒動。
他姐姐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把我按在椅子上。
力氣很大,指甲掐進我肩胛骨裏。
他媽媽也過來了,抓著我的手,按在辦公桌上,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掌心朝上,攤平。
林燕老公從桌上拿起一把美工刀。
是我們公司常用的那種,裁快遞箱子的。
他啪地推出一截刀片。
“你要是不同意,你這隻手就別想要了。”
他用刀背在我食指上比劃了一下,“你先想清楚,你是要一根手指,還是要給她批個假?”
辦公室裏很安靜。
我看著那把刀,開口:“不批。”
他怒了:“你倒是告訴我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你他媽......”
話沒說完。
門被踹開了。
林燕站在門口。
“住手!”她扶著門框,喘著粗氣。
她老公轉過身。
“燕燕?你怎麼......”
“我終於知道陸總為什麼不給我批假了!就是因為他!”
說著林燕指向一個人。
看清那個人後,所有人的臉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