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臥裏,梁曉欣跌坐在地上,白皙的膝蓋擦破皮肉,滲出絲絲鮮血。
陸棲遲上前,扶起她。
“怎麼這麼不小心!”
梁曉欣裝模作樣擺了擺手。
“沒事,小傷。嫂子應該不是故意把彈珠掉在地上的。”
陸棲遲冷下臉,伸手推了我一把。
“喬淺淺,我的耐心有限,別鬧得太過分。”
我腳下踉蹌,重重跌坐在地。
本就扭傷的腳踝一陣發軟,撕裂般的痛感順著筋骨蔓延開來。
梁曉欣得意揚起下巴,轉瞬又故作堅強站起來走到我麵前,朝我伸手。
“哎!嫂子你就別作了,我都流血了,也沒你表現得那麼誇張。”
我清楚她是故意挑釁,卻還是沒忍住揮開她的手。
“別在這裏裝模作樣!”
她早有準備般往旁一趔趄,右臂狠狠磕在牆麵。
“喬淺淺,我看在陸棲遲麵子上一再容讓,你非但不領情,還動手推我?這個節骨眼,我若是受傷耽誤了進修考核,這個責任誰來擔?”
說完,她滿臉委屈望向陸棲遲。
“上回她母親險些動手,今天又換成她。生日宴幹脆取消算了,我可不想當眾被刁難。”
我氣急,隨手抓起抱枕砸了過去。
陸棲遲閃身將她護在身後,反手給了我一記耳光。
腦袋瞬間嗡鳴不止,天地都在旋轉。
耳間溫熱,鮮血正慢慢往外淌出。
下一秒,他似發覺我的異樣,俯身想要扶我。
可梁曉欣湊到他耳邊低語幾句,他便收回手帶著人,頭也不回離開。
我咬著牙撐回主臥,眼前驟然一黑,徑直栽倒在地。
再睜眼,窗外已是一片漆黑。
右耳血跡已經幹涸,隻是呼吸間,耳膜破損的漏風感格外清晰。
我心頭一緊,摸過手機點亮屏幕。
距離八點,僅剩不到半小時。
頭部和腳踝,同時傳來一陣陣的疼。
可我隻能強撐著一瘸一拐挪向門口,抬手反複轉動門把。
大門紋絲不動,竟是被人徹底鎖死了。
我沒有半分猶豫,當即報了警。
警察來得很快,但破門而入至少還要二十分鐘。
而我,耗不起。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情,我撥通陸棲遲的電話讓他開門。
可耳畔響起的,是梁曉欣戲謔的嗓音。
“陸棲遲借了酒店廚房,正給我煮長壽麵,沒空給你開門。”
我死命壓著火,低聲相求。
換來的卻是她一聲譏諷的嗤笑:
“我之前那樣激你,你都能裝得風平浪靜,這次怎麼沉不住氣了?”
“也難怪,你們母女向來趨炎附勢,怎麼可能甘心失去陸棲遲?”
她頓了頓,又忍不住笑出聲:
“對了,你母親那天看見房產證改了名,表情別提多滑稽。我存了視頻截圖,你想看嗎?”
憤怒瞬間衝垮了我的理智,我厲聲嘶吼:
“梁曉欣,你該死!”
話音剛落,聽筒響起陸棲遲暴怒的聲音。
“喬淺淺,我本來隻想關你一晚,讓你好好反省,現在看來是我太仁慈了。”
我渾身一震,對著手機急切大喊:
“陸棲遲,我媽出車禍在醫院,我要......”
他冷哼一聲,打斷我的話。
“別裝模作樣了,就算真的出車禍也是你媽咎由自取,誰讓她養出你這麼惡毒的女兒。”
電話掛斷。
我頹然跪坐在地上,雙目空洞地看著手機屏幕。
上麵時間每跳動一下,關於陸棲遲的記憶便消散一分。
夜裏十點,我接到醫院電話,瘋了一般從熙園趕到醫院。
路上,陸棲遲再次打進電話,我麵無表情地直接掛斷。
剛簽完病危通知書,一條消息彈窗彈出。
【錄個道歉視頻發來,我就回去給你開門。】
我反手拉黑二人,緩緩跪倒在手術室外,滿心皆是絕望。
急促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下一瞬我被人攔腰抱起。
“喬淺淺,你都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了,還不讓我提前回來?”
印象中,素來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雙目赤紅。
而他身邊站著的老者,正是我苦尋不到的趙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