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兩點,我抽空回家收拾行李。
剛擰鑰匙開門,母親的主治醫生打來電話。
“我老師今晚七點會在熙院停留一小時,你帶著檢查報告去找他,如果你能說服他操刀,開顱手術成功率能大幅提升。”
我連忙應聲致謝:“多謝您提點!我馬上備好病曆,去求趙醫生。”
這個時間點,陸棲遲竟意外在家。
他聽到這話,皺了下眉。
“病曆?誰生病了?”
想著說清楚也好,我沒隱瞞說是母親。
原以為他至少會問一句病情,但終究是我高估了。
他根本就不信我的話,開口就是:
“你媽那點基礎病,按時吃藥就好,至於這麼一驚一乍。”
“究竟是真病,還是借病逼我改名?你們母女眼裏除了錢,就沒有一點感情嗎?”
昨天,我母親因車禍頭部受到重創。
至今,還在昏迷。
醫生遺憾表示,手術成功率不到兩成。
哪怕早決定要分開,此刻心還是疼得厲害。
“我跟你談了五年戀愛,在你心裏我就這般不堪?”
陸棲遲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很快又壓了下去。
“你不是一直想買婚戒,隻要你不鬧,我洗個澡就帶你去買。”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渾身止不住發顫。
上個月梁曉欣弄壞我的定製婚紗,害我隻能租婚紗拍照。
陸棲遲主動提出以一生一枚的婚戒來彌補我,卻遲遲不兌現。
我明裏暗裏催了他幾次,但每次他都讓我“再等等”。
可今天他為了讓我別鬧,竟然以此來安撫我。
屈辱的淚水,控製不住從眼角滑落,滴在男人手臂上。
陸棲遲一愣,將身份證塞進我手裏。
“你拿著,我洗澡很快,這次絕對不放你鴿子。”
說罷,便匆匆進了洗手間。
一分鐘後,他丟在茶幾的手機亮了一下,是梁曉欣的信息。
【謝謝你給我一個家,謝謝你在我生日這天補辦身份證,從此,我便印在你身份證的背麵。】
我麻木將他今天剛簽發出來的身份證放到茶幾上,轉身去書房。
將病曆整理妥當,我癱坐在椅子上。
一夜沒睡,太陽穴突突直抽。
房門卻被猛地踹開。
“我不過洗個澡,你為什麼要砸了曉欣的生日蛋糕?我難得陪她過一次生日,你非要存心搗亂?”
我茫然抬眼:“什麼蛋糕?”
陸棲遲攥住我,就往客廳拉。
虎口傳來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我用力甩開他。
“陸棲遲,你覺得我在意那個破蛋糕?”
“既然你認定是我所為,那我便不能白白受冤,這就去掀了她的生日宴。”
陸棲遲怒極,抬手就要扇下來。
“喬淺淺,你敢!”
我雙目赤紅地迎上他:“怎麼?為了你兄弟,要動手打我?”
四目對峙間,陸棲遲揚起的手到底沒落在我臉上。
隻是反手一揮,將桌上物件悉數掃翻在地。
“你簡直不可理喻!”
話音落下,房門被狠狠摔上。
我緩緩蹲身,逐張拾起散落的病曆,用衣袖反複擦拭紙上的鞋印。
可痕跡已然留下,再怎麼擦也消弭不去。
就像變質的人心一樣,隻能丟到垃圾桶。
我重新打印好病曆,定好鬧鐘。
怕睡得太沉,隻掰了半片安眠藥吞下,強迫自己趴在桌上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