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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30 年的老伴包粽子手藝是出了名的好。

每到端午，求購他粽子的人絡繹不絕。

陸庭雲每年都會特意給我包 99 個粽子，可我卻不愛吃，覺得難以下咽。

鄰居們都調侃我太過矯情，不識好歹。

直到對門的劉嬸求上門，說她今年沒搶到，但生病的小孫子隻想吃一口老伴的手藝。

我將今年的粽子全給了他，可粽子一入口，對方就臉色大變，將我轟出了家門。

我不明所以地回到家，還沒開門，就聽見門內女兒的聲音響起。

“爸，今年你還是把那些邊角貨和爛葉子做粽子留給媽了吧？”

開門的手一愣，接著，陸庭雲的聲音傳來。

“早就包好了，對了，別忘了把我包的 99 顆精品粽裝在禮盒裏，給你白姨帶過去。”

白冰月，陸庭雲的青梅竹馬，30 年前的初戀。

想起每到端午節，對方看向我挑釁的眼神，我突然懂了。

原來不是粽子不好吃，而是他們覺得我不配吃好的。

......

聽完屋內的話，我徹底僵在原地。

每年無論有多忙，陸庭雲都會雷打不動地包 99 顆精品粽，裝在特意定製的禮盒裏，說是要留給女兒打點關係。

我總是笑他太操心。

上一年，他熬了三個通宵才包好，我看著他熬得通紅的眼睛心疼不已，勸道：

“不如讓女兒買些粽子拿去送禮，心意到了就行。”

可他卻不屑地看著我。

“你懂什麼，親手精心包的才算心意，出去買和隨便糊弄著包一堆垃圾一樣，都是一種侮辱。”

“如果別人每年拿垃圾侮辱你，你還會死皮不要臉的接受嗎。”

我被他的突然發難搞得一愣，訕笑著閉上了嘴。

旁邊的女兒趕緊打圓場。

“是啊媽，就像我爸每年包 99 個粽子特意留在家裏給你吃一樣，那份心意總歸是不一樣的。”

想起每年接過陸庭雲遞給我粽子時，眼神蘊藏的不屑，我的心徹底涼了。

沒等反應過來，手就已經不受控製地推開了房門。

聲響驚動了門內的兩人，看著我回來，他們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後反應過來，陸庭雲皺眉。

“你怎麼越老越不懂規矩了？不知道先敲門嗎，果然是鄉下出來的。”

這話他對我說了 30 年。

每當對我不滿意了，他就會常常提醒，我不過是個鄉下出來的土妞，上不得台麵。

要是以前的我，或許會暗自反省是不是自己做的真的不到位。

可現在我明白了，對方心裏從來都沒有我，又怎麼會體諒我的不易。

但如果不是我這個鄉下土妞帶著祖傳秘方拯救了他瀕臨倒閉的粽子店。

他哪裏會像現在這樣，衣度翩翩地站在我麵前與我講話。

我沒回答他。

而是直接快步上前，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將桌子上那盒包好的精品粽快速拆開，囫圇塞進嘴裏。

嚼著嚼著，我的淚就下來了。

嘴裏的粽子香甜可口，糯米軟彈，蜜棗甜糯，好吃極了。

和我往年收到連咀嚼都發澀的粽子完全不一樣。

陸庭雲看著我手裏的粽子，臉色瞬間變了，怒道。

“張鳳霞你是餓死鬼投胎呀！人老嘴賤，把粽子給我放那！”

旁邊的女兒上前想將手中的粽子搶走，我閃身躲過，又將背包裏還沒來得及送給劉嬸的粽子拿了出來。

甚至不用拆，在外表上，兩個粽子的區別就已經很大了。

我的粽子幹癟瘦小，連粽葉上都有明顯的蟲洞。

兩相對比之下，陸庭雲沉默了。

我苦笑道。

“究竟是我餓死鬼投胎，還是你們從來不舍得給我吃好東西？”

旁邊的女兒皺著眉。

“你這話說的像是我們虧待了你一樣，幾個粽子而已，你至於嗎。”

幾個粽子是不至於。

我看著對麵的男人，想起他剛結婚時曾發誓對我不好就死全家。

婚後雖然對我日漸冷淡了下來，可我永遠記得他當時的熱枕。

不僅任勞任怨地當了 30 多年的保姆，甚至還將祖傳秘方告訴了他。

結果卻換來了個這麼下場。

看著對麵一致用厭惡眼神看向我的父女倆，我隻覺得心中無比苦澀。

“離婚吧，我不要車房，但你以後也不許用我們張家的秘方。”

我無比堅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