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地下車庫的燈光有些昏暗。
我把行李箱扔進我那輛代步車的後備箱。
坐進駕駛室時,雙手抖得幾乎插不進車鑰匙。
手機嗡的一聲在副駕駛座位上震動。
不知道是誰打來的,我看也沒看,直接掛斷。
緊接著,微信提示音滴滴答答的接連響起,一直響個不停。
不用猜也知道是薄靳辭的狐朋狗友來當說客的。
我瞥了一眼屏幕。
薄靳辭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
【三年感情,抵不過一個封建迷信的借口。】
【妻子因為一條項鏈斷了,在婚禮前五個小時悔婚出逃。】
【誰能教教我,我該怎麼麵對明天滿堂的賓客?】
配圖是一張滿地碎玉的照片,還有我離開時留下的背影。
評論區炸開了鍋。
共同好友們的留言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
【不是吧,沈卿卿瘋了嗎?】
【薄少那麼寵她,她居然作這種死?】
【絕了,我看她是婚前焦慮症犯了,想拿捏薄少吧。】
【這種不識好歹的女人,薄少你趕緊換人算了!】
我咬緊嘴唇,直到感受到鐵鏽味蔓延口腔。
他們的話是很難聽,但再難聽的話也比喪命強。
我一腳踩下油門,車子直接衝出車庫。
海城的夜景非常繁華,可我無心欣賞。
那種危險的感覺並沒有隨著離開婚房而消散,反而變得越來越強烈了。
似乎有人藏在看不見的地方,一直在暗中死死地盯著我。
淩晨兩點半。
我已經開出了海城市區,上了跨城高速。
隻要再開三個小時,我就能回到鄉下了。
就能徹底遠離這裏的一切。
手機叮的一聲再次響起。
這次是我媽打來的語音電話。
我猶豫了一下,按下了接聽鍵。
“沈卿卿!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電話剛接通,媽媽的咆哮聲就傳了過來,震得我的耳朵疼。
“靳辭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你悔婚跑了?”
“你腦子裏裝的都是水嗎!”
“人家薄家是什麼門第?你能嫁進去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現在趕緊給我滾回去!給他磕頭認錯!”
我握緊方向盤,聲音有些幹澀。
“媽,我不能嫁。”
“那地方不對勁,我的觀音碎了......”
“你少拿這些借口來糊弄我!”
我媽在電話那頭一直罵罵咧咧。
“你就是不知足!”
“靳辭對你多好?要錢給錢,要車給車!”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們全家的臉都丟盡你才甘心?”
“我告訴你,你要是今天不回去結婚,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
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我看著前方的高速公路,眼淚砸了下來。
全世界都覺得我瘋了。
全世界都在逼我回去。
可那種生命深處傳出來的恐懼,根本無法用語言來解釋。
就在這時,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您的尾號為781的信用卡已被凍結。】
緊接著,是第二條,第三條。
我名下所有由薄靳辭辦理的附屬卡,在這一刻全部被停用。
他說到做到,真的斷了我的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