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這句話,我轉身要走,但母親的手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
“你站住。”
母親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你剛才說什麼?我沒教過你?”
她拽著我的胳膊,用力往她那邊扯,
“我十月懷胎生你,沒有我的奶水,你能活?沒有我一把屎一把尿照顧你,你能長這麼大?”
她說著,一隻手還捂著肚子,臉上的表情不知是疼痛還是憤怒,扭曲得厲害:“
奶水就是女人的血,我喂了你那麼久的奶,這奶水錢,你得給我五十萬。”
我瞥著母親胸部,母親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她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你、你這個——”
她忽然眼珠一轉,換了一副嘴臉,轉而扯著我的袖子就往顧宅大門的方向拖。
“行,我去找顧川說,我是他丈母娘,丈母娘來了,他總不能把我趕出去吧。”
她使勁拽著我,褲腿在台階上蹭出了泥印,
“我要跟顧川好好說說,他娶了個什麼樣的白眼狼,看他還要不要你這個——”
她嘴裏那些肮臟的詞還沒說出來,我已經站定了腳步。
“你要去找顧川告狀?”
我看著她的背影,語氣不鹹不淡,
“那你盡管去。”
我慢慢抽出袖口,整理了一下扯皺的衣襟:
“不過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顧川能活到今天,是我救的。”
母親回過頭,愣住了。
“你救的?”
她嗤笑了一聲,“你一個黃毛丫頭,救什麼人?他那些大城市的專家教授都治不好,你拿什麼救?”
“就憑我是錦鯉體質。”
她拉扯著我,最終還是把我拽進了顧宅的客廳。
母親見顧川根本不搭理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換上那副熱絡的表情:
“顧先生,您看您這身體恢複得多好,當年我剛見您的時候,您還坐輪椅呢,現在氣色好多了,說起來,這多虧了我——”
“多謝你把小蘭嫁給我身邊。”
顧川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輕輕蓋在母親身上。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趕緊點頭:“對對對!所以您說,我這媒人錢五十萬是不是......”
“如果沒什麼事,我要和我妻子吃飯了。”
顧川直接下了逐客令。
母親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她不再裝模作樣,轉過頭來惡狠狠地盯著我:
“你今天要是不給我錢,我就到外麵去說,說你忘恩負義,為了錢把親媽丟在醫院門口不管,我看你以後還怎麼做人!”
我站在原地,看著母親那張歇斯底裏的臉,沉默了良久。
然後,我開口了。
“你說你要母乳錢、媒人錢。那我也跟你算幾筆賬。”
我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筆,精神損失費。五十萬。”
第二根手指:“第二筆,教育損失費,五十萬。”
第三根手指:“第三筆,營養不良損失費。也五十萬。”
我把三根手指收回,握成拳鼓起勇氣地喊著:
“三筆加起來,一共一百五十萬。你的母乳錢和媒人錢加起來才一百萬,你還倒欠我五十萬。怎麼?你是打算現在就還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