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阮羨魚說,“我信。”
“不用等我死,賀隼我不要了,送你。”
溫欣愣住。
阮羨魚把收拾出的文件給溫欣。
“這是賀隼的病曆。”
“他替我擋過刀,陰天傷口又疼又癢,你按照醫囑給他搽藥。”
“車禍他為了護我,貫穿傷,還有十二根肋骨骨折,要定期複查,以後你多上心。”
溫欣眼底浮現出嫉恨。
“阮羨魚,和我說這些,不就是明麵上裝的大度,其實想說賀隼是你的,誰都搶不走?”
“如果我告訴你,這都是賀隼的自導自演呢?”
“自導自演”四個字入耳,阮羨魚猛然想起往事的疑點。
自己被對家買凶,警方說是她身邊的人給的精確地址。
高速路車禍,交警說車被人動了手腳。
兩次事故,她查了身邊每個人,沒查出任何結果,最後不了了之。
她唯獨沒查賀隼。
阮羨魚心隻亂了一瞬。
隻要能擺脫今晚橫死的命運,她有的是時間和賀隼清算。
打開別墅門,她被賀隼的陰影籠罩。
男人麵色陰鷙。
“魚魚,收拾行李要去哪裏?”
賀隼冷冷掰開阮羨魚提著行李箱的手指,攏進自己掌心。
“阮羨魚,你是我老婆,人前聽你話,是我給你麵子。”
“在家,我不同意,你連房門都走不出去!”
阮羨魚用力抽出手。
“賀隼,我臨時出差,別多想。”
她定了今晚十一點的國際航班,親自去主持海外項目,為期兩年。
兩年後,就算賀隼不同意,法院也會判處離婚訴訟生效。
轉動門把手時,阮羨魚感覺到自己掌心冷汗粘膩。
離開這裏,她就能擺脫橫死的命運。
溫欣開口,委委屈屈的腔調。
“賀總,我辛辛苦苦做了一下午飯,阮總不吃一口?我特地做了阮總喜歡的糖醋裏脊。”
下一秒,阮羨魚天旋地轉。
她被賀隼扯著領子,按在了餐桌邊。
“溫欣說得對,就算你要走也等吃完飯。”
阮羨魚看到,賀隼和溫欣一人拿碗一人盛飯,是老夫老妻才有的默契。
“魚魚,你要是能跟溫欣一樣賢惠,我們也不至於鬧成這樣。”
“今後溫欣就是你的榜樣,你也該學學怎麼做好妻子。”
“做女人,不要太強勢,否則再深的感情也隻會被你自己消磨掉。”
阮羨魚隻覺得無盡諷刺。
“賀隼,這些年你爸媽養老、你叔伯工作、你子侄上學,哪樣不是我出錢找人聯係資源?”
“集團項目給你三個,你能辦砸五個,你還要怪我強勢?”
“現在你還要用一個恬不知恥的小三跟我比,讓我跟她學賢惠?讓我跟一個小三學怎麼做妻子?”
賀隼臉色變了。
“阮羨魚,我說過,溫欣是我的底線,你不該羞辱她。”
眼見賀隼要發作,溫欣軟軟拉賀隼衣袖。
“賀總,飯菜要涼了,有什麼等吃完飯再說。”
阮羨魚看的清楚,溫欣一句話,賀隼立刻消了氣。
一桌菜她一口沒敢吃,賀隼倒也沒逼她。
她給自己倒了杯水。
喝到一半,阮羨魚喉嚨發緊,開始喘不上氣。
“賀隼,我...”
她窒息的話都說不出口,揪著衣領跪倒在地。
賀隼的聲音變得朦朧,像隔了層霧。
“魚魚你別嚇我,堅持住,我現在喊救護車!”
廚房傳來巨響和溫欣的尖叫聲。
“賀總,天然氣好像壞了,燃氣灶爆炸了!”
“賀總,我好疼!”
阮羨魚看到賀隼毫不遲疑衝進廚房,緊接著抱著虛弱的溫欣出來。
溫欣不知道那裏受傷了,裙擺都是血。
“我喊救護車了,你們都會沒事。”
阮羨魚清晰感覺到喉頭在迅速水腫,是急性過敏症狀。
賀隼去門口等救護車,阮羨魚意識越發模糊。
她聽見了溫欣的聲音。
“我知道你花粉過敏,今晚那杯水,味道如何?”
“別看賀隼平時在床上總對我說他恨你,但我知道他下不去手。”
“就好像之前兩次都是他想害你,最後卻還是替你擋了刀,替你擋了鋼筋。”
“沒辦法,隻能我親自來。”
救護車鳴笛聲近了。
賀隼急匆匆返回。
車隻來了一輛。
猶豫片刻,他俯身抱起了溫欣。
“魚魚,溫欣在流血,情況有點嚴重,你等第二輛車,我馬上就回來。”
腳步聲和救護車聲音遠去。
阮羨魚肺裏最後一絲氧氣消耗殆盡。
火勢從廚房蔓延,周圍空氣開始扭曲。
阮羨魚有些荒謬的想,到頭來還是擺脫不了初始的命運。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
窸窸窣窣聲裏,阮羨魚看見了是外賣員。
眉眼有些熟悉,但她實在沒有精力細想。
“阮小姐你的外賣,你們家沒鎖門,我直接進了。”
“你下單的腎上腺素,看樣子你處於急性過敏期,我給你直接用藥,很快你就會沒事,別擔心。”
腎上腺素見效很快。
阮羨魚拒絕了外賣小哥送她去醫院,打車去了機場。
後視鏡裏,她看到衝天火焰。
那是她和賀隼生活了五年的家。
愛恨和過往都付之一炬。
手機響了,是賀隼的短信。
【魚魚,溫欣情緒不穩定,救護車在接你的路上,照顧好自己。】
阮羨魚沒回複。
她注銷了這張和賀隼辦了十年的情侶號。
頭也不回的登上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