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眼,我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疏桐,你醒了。”
“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大夏天跑出去幹什麼?”
“多虧有好心人送你來醫院,不然你中暑暈倒,我不在家你可怎麼辦呀?”
賀斯年靠在我病床邊,給我遞來一杯溫開水。
他一直都挺細心的,這種小事也向來細致。
病房裏的小姑娘都羨慕地望著我們,誇讚著:
“叔叔人真好,寸步不離地照顧阿姨。”
“老一輩的愛情太讓人感動了。”
聽著這些羨慕的話,我露出一絲苦笑。
將手裏緊緊攥著的結婚證慢慢展開時,賀斯年微微一愣。
“把這個翻出來幹什麼,還揉皺的不成樣子。”
他伸手接過去慢慢展開,撫平。
動作小心翼翼,十分愛惜的樣子。
可此刻,我卻覺得無比虛偽。
“你說咱們的結婚證怎麼沒鋼印呀,我看別人的都有。”
賀斯年身體一僵,眼神也變得躲閃,不敢直視。
“咱們以前領證時技術不發達,可能還沒有鋼印這個東西吧。”
他漫不經心回答著,卻悄悄移開目光。
還在騙我!
“跟我的沒有,跟孟知嫻的有是吧?”
“跟我的結婚證是假的,跟她才是真是嗎?”
賀斯年猛地抬頭,他沒想到我會知道這一切。
“疏桐......你胡說什麼呢?”
我冷哼一聲,沒想到反過來還是我的錯了。
“要不是那個金婚記錄片節目,我就要被一輩子蒙在鼓裏了。”
“你不願意跟我參加,就是為了跟孟知嫻參加對嗎?”
“你給了我一張假證,把我這一輩子,都困在這個虛假的家裏。”
“賀斯年,你好毒的心。”
我不禁掩麵哭泣,淚水順著指尖流下,怎麼都流不盡。
被騙這麼多年的痛苦,憤怒,全都傾瀉而出。
賀斯年呆坐在一旁,久久未出聲。
旁邊病床的小姑娘也不再出聲,對我投來關切的目光。
許久,我終於平複了些。
賀斯年遞來紙巾,如往常般溫柔地為我擦拭眼淚。
“疏桐,我其實不想騙你。”
“你捫心自問,就算那張結婚證是假的,可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是真的啊。”
聽著這麼厚顏無恥的話,我的心被撕扯得生疼。
都是假的,我在心裏告誡自己。
“那年我本來已經約定好要娶知嫻,可她突然檢查出不能生育。”
“我隻好接受家裏安排娶你,可知嫻得知後卻要跳河自盡。”
“那可是活生生一條人命啊,我不能不管,這才想出了這麼個辦法。”
原來如此,原來我隻是個生育工具。
“這麼多年來不都相安無事嗎?我和你的感情,還抵不過那張證重要嗎?”
“這些年來,我陪著你的時間比知嫻多多了,家裏的錢也都是給你管著,你也該滿足了。”
我突然笑了,笑中夾雜著淚。
“賀斯年,你無恥!”
“你又要做你的大聖人,又要做好丈夫,你不累得慌嗎?”
“你的兩個家都顧得過來,還真是時間管理大師。”
聽著我的嘲諷,賀斯年也生氣了。
他不再解釋,隻是定定盯著我,仿佛我才是無理取鬧的潑婦。
“疏桐,別鬧了。”
“就這樣把剩下的日子過下去,彼此都體麵,不好嗎?”
“錢和房都是你的,隻差那張證,有那麼重要嗎?”
重要,當然重要。
沒有證,我就是被人看不起的小三。
不過現在,我也不在乎了,因為我決定不伺候了。
“賀斯年,去做你的好丈夫吧。”
聞言,賀斯年定定地看著我,露出了一絲茫然。
“我們分開吧,我不想再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