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猛地睜開眼。
大汗淋漓。
沒有刀。沒有血。
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護士推門進來。
"你這藥反應太大了,睡了整整三天。"
我愣住。
抓起枕頭邊的手機。
屏幕上的日期顯示在,出院的前一天。
母親還沒有死!
我掀開被子從床上彈起來,
護士在後麵喊我的名字,我沒回頭,
衝過大廳,推開玻璃門,外麵的陽光劈頭蓋臉砸下,
路邊停著一輛三輪車,車鬥裏趴著一條黃狗。
我盯著它的頭頂看了很久。
空白的。什麼都沒有。
又一隻橘貓從垃圾桶後麵鑽出來。頭頂也是空的。
流浪動物頭上的數字全部消失了。
我的手開始抖。
不是因為冷,是不敢想。
我不敢去想那些數字去了哪裏,
回到醫院門口,用公用電話撥通了母親的號碼。
"喂?"
母親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特有的尾音上揚。
"湯快熬好了,明天媽去接你出院不?你想吃啥子喔?"
我握著聽筒,指節發白。
她的聲音穿過電流蒙上一層細密的沙沙聲,
"媽、媽,你聽我說。"
"嗯?"
"這兩天你不要出門。誰來敲門都不要開!"
"怎麼了?"
"等我回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母親大概聽出了我聲音裏的失控,沒有追問。
掛斷電話,我靠在牆上喘息。
是預知夢,是時光倒流?
我強壓著激動,提前辦理了出院手續。
回到家時,
看到母親端著雞湯走來,
我沒有吞那粒藥丸,可母親頭頂依然是那刺眼的"天"。
"回來啦?湯剛熬好。"
"愣著幹嘛?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我回過神來,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碗。
"媽,喝完湯我有事要跟你說。"
接過雞湯,一飲而盡。
"媽,家裏太亂了,今天大掃除。"
既然體檢查不出來,我就用了另一個理由。
母親挑挑眉:
"不過年不過節的大掃除?我平常收拾的很幹淨好不好......"
"後天我請客,我們吃頓好的。"
我一邊說一邊把門框上生鏽的螺絲擰緊,
"慶祝我出院。"
她沒再多問,從小到大,我做的奇怪事情太多了,
十歲那年在院子裏挖坑,說要給還活著的流浪狗建墳、
十三歲把窗戶全部安上窗簾,不願出門,
在她眼裏,大掃除不過是這份清單上的最新一條。
我掏出剛買的高清針孔攝像頭,裝在門框死角。
又把高壓防身電擊棍藏在沙發靠墊下,
門鎖也換了防盜級別最高的。
一切準備就緒。
母親頭頂的數字跳成了1天12小時。
第二天我們都沒有出門,第三天晚上,
倒計時再次跳到0天02時00分的時候。
我哢噠一聲反鎖了大門。
"媽,你早點睡,我守夜。"
我坐在沙發上。
眼睛死死盯著大門。
右手摸進靠墊,握住電擊棍。
淩晨兩點。
砸門聲準時響起。
監控畫麵裏,他踹了幾腳牆壁,回頭看了看我們家緊閉的門。
然後他朝這邊走過來了。
我的心跳從一秒一下變成一秒三下。
"砰!"
拳頭砸在我們家門上的時候,整扇門都震了一下。
惡霸在外麵破口大罵。
"**的**娘們,整天穿個短袖勾引老子!"
母親驚醒,從臥室跑出來。
"我去看看。"
她頭頂的數字......
我不知道有沒有刷新。
因為從剛才開始,我的眼睛就沒有再離開那扇震動的門。
"媽,你回屋待著。"
我站起身,走向大門。
握緊電擊棍,透過貓眼,我看到走廊燈滅了,
但他的輪廓還在。
和預知一樣,連時間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區別是,這一次不是我母親站在門後。
是我。
我剛要轉動門把手,手腕卻被一隻手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