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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頭都沒抬，瓜子皮吐了一地，語氣輕飄飄的，冷漠至極。

“還能怎麼辦？我反正一分錢都沒有。”

“大不了我去蹲局子，我一把年紀了，我不怕，我看警察能把我怎麼著。”

弟弟更是兩手一攤，靠在牆上，一臉事不關己。

“我也沒錢，我剛談了女朋友，花錢的地方多著呢，這事別找我。”

我看著這兩個我最親的人，心裏一片冰涼。

從頭頂涼到腳底。

我媽年紀大了，身體本來就不好，真要被警察拘留，我怎麼忍心。

不管她多不講理，多自私，她都是我媽，是生我養我的人。

這錢，到頭來，隻能我來想辦法，隻能我來扛。

這一晚，我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一直到半夜。

房間裏漆黑一片，沒有一絲光亮。

十萬塊，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必須要湊到錢，不然我媽就完了。

我名下所有信用卡的額度早就已經全部用完了。

走投無路之下，我隻能翻遍手機裏所有聯係人，挨個給身邊親朋好友發消息借錢。

編輯好的文字打了刪，刪了又重新修改，說話語氣卑微到了極致。

每發一條消息，我都覺得尷尬得無地自容。

長這麼大，我從來沒有這麼低聲下氣地求過人。

我辛辛苦苦開店，本本分分做人，不偷不搶，不坑不騙。

怎麼就攤上這樣的事，這樣的家人。

消息發出去一大片，回應我的卻寥寥無幾。

我越等越絕望，越想越心酸，眼淚把枕頭都打濕了。

我甚至開始想，實在不行，就把水果店轉出去。

可這是我全部的心血，是我唯一的收入來源，轉出去了，我以後靠什麼生活？

淩晨一點多，整個小區都陷入沉睡。

外麵一片漆黑，安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聲音。

我正絕望地看著天花板，突然聽到哢噠一聲輕響。

是我媽房間的門，被打開了。

緊接著，是客廳大門。

這麼晚了，她出去幹什麼？

我心裏一緊，瞬間清醒。

難不成她想通了，心裏愧疚，要去給小姑娘道歉求情？

還是她年紀大了，想不開，要去做什麼傻事？

我越想越害怕，趕緊爬起來，套上外套，輕手輕腳地跟了出去。

我遠遠跟在我媽身後，不敢跟太近。

看著她的背影，一步步走出小區大門，走到附近便利店旁邊的樹蔭下。

樹蔭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我定睛一看，心臟猛地一跳。

是晚上那個被打的小姑娘。

我心裏一酸，瞬間有點動容。

原來，我媽真的來認錯了。

她雖然愛占小便宜，自私自利，可也不是壞到骨子裏的人。

也許她晚上隻是一時糊塗，現在冷靜下來，知道自己錯了。

我放慢腳步，屏住呼吸，慢慢靠近，想聽聽她們到底在說什麼。

距離還有幾米遠時，小姑娘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裏。

“姨，你下手可真夠狠的啊！”

“之前咱們說好的一萬塊可不夠啊，得多給我兩千！”

聽到這番話的瞬間，我整個人僵在原地，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