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帶兒子去醫院,快去開車!”
媽媽大聲喊著,抱著弟弟先跑了出去。
爸爸也要跟著離開。
隻不過他在離開前,轉過身狠狠剜了我一眼,語氣裏,也全是說不盡的厭惡。
“宋璃璃,你弟弟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你做一輩子的題,都還不起!”
“我真是後悔生下了你這麼個蛇蠍心腸的小人!”
爸爸說完就摔門憤憤離開。
我癱坐在地上。
後背傳來刺痛,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磕碰到的。
好疼,真的好疼。
像是有無數個螞蟻在後背上啃咬爬行。
我下意識想呼喚爸爸媽媽,可在這個冰冷又死寂的地下室,沒人會回應我。
甚至剛才有動靜的那個衣櫃,也沒有再發出一點六年前爸爸媽媽的聲音。
難道都是幻覺嗎?
我好暈好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再睜眼,我是被媽媽尖銳的嗓音給喊醒的。
“宋璃璃,你是豬嗎,都睡了一天一夜了,還不夠?”
“你弟弟傷到了眉骨,到現在還驚魂未定,你倒好,在這裏過得比誰都舒坦!”
“你外公外婆這麼大年紀,因為你這一鬧,非得大老遠跑過來看你弟,你趕緊收拾收拾,別在這裏給我杵著!”
媽媽說完就要走,我伸手拉住他的袖子。
“媽媽,我後背好疼,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媽媽像是沒耐心聽我說完,直接甩開我的手。
“宋璃璃,你到底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之前你不想學習,總是拿這疼那疼來糊弄我和你爸。”
“現在讓你出去招呼你外公外婆,你又給我演上了,我這麼多年教你的規矩,全吃到狗肚子裏麵去了?!”
差點忘了。
自從弟弟出生後,爸爸媽媽對我,就沒有耐心了。
他們連最基本的愛,都不願意再分給我。
弟弟做錯了事情,因為他們沒有耐心聽我解釋,要我自己抗。
我生病發燒,因為他們沒有耐心陪我看病,要我自己去醫院。
但我還是一直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
我有氣無力地再次嘗試抓住她,可是卻撲了個空。
“媽媽,我沒有騙你,我真的很疼......”
“我已經一天沒有吃飯了,我肚子也餓......”
媽媽沒回頭看我,隻是冷冷地說。
“昨天你弟弟不是才給你送過飯?我怕你餓著,還多給你夾了幾塊肉!”
“這些話,你說給自己聽就行,別來惡心我,也別說給你外公外婆聽。”
媽媽走後,哪怕我餓得肚子絞痛,也不敢再怠慢一秒。
這幾年每天十五小時高強度的學習,已經徹底讓我變乖了。
我也是被爸爸媽媽寵著長大的。
最開始會有些小脾氣。
可在爸爸媽媽的懲罰和責罵下,我那些小任性,已經全被磨沒了。
我站起來,走到樓梯口。
因為地下室的出口有一截很高的台階。
我已經快沒力氣了,隻能以一種醜陋又艱難的姿勢,爬著出去。
弟弟和他的小夥伴剛好從外麵回來,經過這裏。
他滿麵春風,眉毛上那點擦傷,不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哈!宋宇恒,這是你那個笨蛋姐姐?”
“她這個樣子好醜,像電視上的老鼠一樣!”
弟弟緊緊皺著眉頭回懟。
“她才不是我姐姐!她就是個大笨蛋!”
“好了好了,快去洗手,要吃飯了。”
媽媽聽到動靜,又原路返回。
“你們都離宋璃璃遠點,別靠近她!”
“她就是個小瘋子,像狗一樣會咬人!”
我看著媽媽離開的背影,隻想和她說。
我不是瘋子,也不會咬人。
明明我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一直不肯聽我的解釋。
就因為我笨,比不過弟弟嗎?
可明明弟弟沒出生之前,你們也像愛弟弟一樣,愛著我啊。
可我沒有知道答案的權利。
哪怕連問出口的資格都沒有。
我爬出地下室,躡手躡腳地往客廳走去。
爸爸媽媽,還有外公外婆坐在餐桌上。
弟弟和他帶來的小夥伴,還在一旁打鬧。
他們一臉欣慰地看著弟弟。
這個家,仿佛從來就沒有我的影子。
“璃璃,你站那麼遠幹什麼,快過來。”
外婆發現了我。
外婆是在這個家,唯一會關心我的人。
可她的關心,也是時有時沒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