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沒有接那支口紅。

隻冷冷地看著林曉曉那張偽善的臉。

“我的家，我想素顏就素顏，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林曉曉的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咬著下唇。

“念姐，你誤會了，我就是看你臉色太差，好心提醒你一句。”

“我平時跟言哥稱兄道弟習慣了，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

陸璟言端著一杯冒熱氣的紅糖水從廚房走出來。

剛好看到這一幕。

他快步走過來，一把將林曉曉拉到身後，皺著眉看我。

“沈念，你發什麼神經？”

“曉曉好心借你口紅，你陰陽怪氣給誰看？”

我看著他護犢子一樣的動作，心臟像是結了一層冰。

“我陰陽怪氣？”

我指著自己的臉。

“陸璟言，我今天抽血暈倒在醫院，你不聞不問。”

“現在帶著你的女兄弟跑到我麵前耀武揚威，還問我發什麼神經？”

陸璟言把紅糖水塞進林曉曉手裏，不耐煩地搓了一把臉。

“我都說了幾遍了，獻血是救人的大事！”

“你就是去體檢抽了幾管血，能有多大事？”

“再說了，你不是自己能走回來嗎？我看你現在底氣也挺足的！”

林曉曉捧著杯子，小聲勸阻。

“言哥，你別凶念姐了，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非要你陪我去獻血的，念姐肯定是吃醋了。”

她故意把“吃醋”兩個字咬得很重。

“我這就走，你們別吵了。”

她作勢要拿包離開。

陸璟言立刻拉住她的胳膊，語氣不容置疑。

“你走什麼？今晚就在這吃。”

“該走的是那些無理取鬧的人。”

他說完，轉頭冷冷地盯著我。

“沈念，你要是想好好過日子，就去廚房做飯。”

“你要是還想鬧，門在那邊，自己滾出去冷靜冷靜。”

滾出去。

這三個字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我的太陽穴上。

我看了看這個我精心布置了四年的家。

沙發上的抱枕是我一針一線繡的。

茶幾上的花瓶是我去景德鎮親手燒的。

現在，他為了一個外人，讓我滾。

“陸璟言，我為什麼會暈血，你真的忘得一幹二淨了嗎？”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忍不住發顫。

陸璟言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煩躁掩蓋。

“你又要拿七年前的車禍說事是不是？”

“沈念，你是不是覺得救過我一次，我這輩子就欠你的？”

“我都跟你在一起七年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

林曉曉在旁邊故作驚訝地捂住嘴。

“天呐，念姐原來還救過言哥？”

“可是念姐，施恩圖報就沒意思了吧。”

“感情是平等的呀，你總拿這種事道德綁架言哥，他也會累的。”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七年前。

那場車禍發生在盤山公路上。

陸璟言的頸動脈被玻璃劃破，鮮血噴湧而出。

救護車遲遲不到。

是我用雙手死死按住他的傷口，跪在碎玻璃上。

他的血流滿我的全身。

那時候他虛弱地握著我的手說。

“念念，如果我活下來，我發誓這輩子絕不讓你受一點委屈。”

可是現在，他站在另一個女人身邊，嫌我道德綁架。

“好，我不提了。”

我睜開眼，語氣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既然這裏不歡迎我，我走就是。”

我轉身走進臥室，拖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沒有拿那些他買給我的昂貴衣物。

隻裝了幾件我自己的舊衣服和工作需要的電腦。

當我推著箱子走出臥室時，陸璟言愣住了。

他大概沒想到我真的會走。

“沈念，你這是幹什麼？”

他大步走過來，按住我的行李箱。

“動不動就離家出走，你今年三歲嗎？”

“把箱子放回去，晚上我帶你們出去吃大餐，就當給你賠罪，行了吧？”

賠罪。

這兩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透著一種施舍的味道。

林曉曉也走過來，假惺惺地拉住我的衣角。

“是啊念姐，你別生氣了。”

“大不了我以後跟言哥保持距離，你別為了我把家都拆了呀。”

我甩開林曉曉的手，冷冷地看著陸璟言。

“放手。”

“沈念，你別給臉不要臉！”

陸璟言的耐心徹底耗盡，用力把箱子往後一推。

“你今天要是敢跨出這個門，以後就別想我再去求你回來！”

我沒有理會他的威脅。

徑直走到玄關，換上鞋。

“陸璟言，我沒想讓你求我。”

“再說一遍，這七年的熱水，我喝夠了。”

我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陸璟言氣急敗壞的吼聲。

“沈念，你長本事了！有種你別回來！”

隨著一聲悶響，防盜門徹底隔絕了他的聲音。

我拖著行李箱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初冬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林曉曉發來的一張照片。

照片裏，她穿著陸璟言寬大的襯衫，坐在我們家的沙發上吃螃蟹。

配文是：

“被偏愛的感覺真好，某些人連個家都守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