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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假金絲雀真假金絲雀
佚名 著

1

兩年前,我幫助紀默禮的金絲雀逃離他的掌控。

他發了瘋,滿世界找起他的金絲雀。

他揚言,如果找不回她,一定會將我碎屍萬段。

可後來他求向我求婚,然而這次我卻付置一笑道:「我爭不過一個死人」

0.

淩晨,紀默禮又喝得爛醉才回家。

他癱坐在門口,革履的西裝此刻有些淩亂,襯衣扣子半扣不扣,和白天矜貴又疏離的紀公子判若兩人。

我上前去扶紀默禮,因為力量的懸殊,我反被他拽倒撲進了他的懷裏。

刺鼻的酒氣漫入我的鼻腔,耳邊傳來的是紀默禮心臟跳動的聲音。

紀默禮頂著顏酡的臉,慢慢將手附上我的臉,微微勾唇,眼底生出許久未見的笑意。

「沐沐,你回來啦。」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要我的。」

我也記不清這是紀默禮第幾次在醉酒後將我認成陳沐沐。

紀默禮將俊朗的臉一點點湊近,醉眼惺忪,想要繼續下一步動作。

我將紀默禮一把推開,「我是徐藝爾。」

一語驚醒醉中人。

紀默禮恢複理智,扼住我的脖子,「是你送走沐沐的,你把她給我找回來。」

「不然你也別活了。」

我拚力去拍打扼住我的大手,但眼前人卻加大了力度。

我的呼吸變得困難。

紀默禮可能是真的想要掐死我,我停止了掙紮,閉上眼,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他突然收起了動作,將我推倒在地。

冰涼的地板上寒意穿透我的全身。

紀默禮踉蹌著上了樓。

02

剪彩結束,快遞員將一對花圈放在我的店門口。

店員小潔怒氣衝衝的剛要質問快遞員這是怎麼回事。

紀默禮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怎麼樣,我送你的開業禮物喜歡嗎?」

其實我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紀默禮幹的。

我沒有回答他。

電話那頭繼續不依不饒:「今天是沐沐消失八百天的日子,你倒是有閑心開新店。」

八百天。

原來已經過了這麼久了。

「徐藝爾你會遭報應的。」

我隔著屏幕都能想象到紀默禮慍怒,咬牙切齒的模樣。

我不願和他逞口舌之爭,溫熱的手機貼著我的耳廓。

隻聽到他冷哼一聲之後掛了電話。

一對用白菊和黃菊相紮成的花圈就駐留在門口。

他特意將帶有“開業大吉”的條幅掛在中間。

花圈配大吉。

紀默禮沒有派人砸了我的店,或許是他最大的仁慈。

突如其來的小插曲引起周圍人的議論,說什麼的都有。

小三被正室警告,對家惡意競爭......

但始終沒有一個人猜對。

店員小潔憤憤不平的讓他們閉嘴。

我安撫店員們,又叫人將東西抬去扔掉。

扔花圈的店員前腳剛走,後腳傅洲就到了。

兩個貨運師傅將兩棵發財樹從車上搬下來,放在我的店門口。

傅洲笑得和煦,像是冬日初升的太陽:「開業大吉,藝爾。」

「店門口總是得有點活物的,討個好彩頭。」

我向他道謝,留他坐一會兒。

但無奈醫院太忙,他隻能送完禮就匆匆離開。

在紀默禮失憶的兩年裏,傅洲作為紀默禮的主治醫生。

一直對我們關照有加,我經常會向他了解一些護理方法。

他總是不吝解答。

一來二去,現在也算是朋友。

04.

到家的時候已經近晚上十二點。

原本漆黑的屋子突然亮了起來。

我被嚇得顫栗起來,捂著胸口努力平複情緒。

紀默禮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橫了我一眼,再辨不出他其他的情緒。

明明是他故意而為之,此刻又仿佛與他無關。

我加快步子想要逃到樓上。

「站住!」紀默禮的聲音裏帶著一股淡漠又添了命令意味。

我被迫改變方向,往他的方向走。

「跟沐沐道個歉。」

紀默禮指著茶幾上他和陳沐沐的合照,眼角帶著笑,深情的望著照片裏的女孩。

他的手扣住我的脖頸,加重了力道,逼迫我說出那三個字。

「對不起。」我是發自內心的和陳沐沐道歉,或許沒有我就一切都不會發生。

紀默禮緩緩鬆開了手,壓低聲音,仿佛怕嚇到照片裏的陳沐沐,對著我說:「滾。別臟了沐沐的眼。」

05

我是受虐狂嗎?

紀默禮虐我千百遍,我卻還要守在他身邊?

我當然不是。

除了愛他,我還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是紀家的養育之恩。

是陳沐沐的「失蹤」。

是紀默禮的失憶。

我從十歲就被我爸扔給紀家,這一扔就是十多年。

我和紀默禮從小一起長大,是周圍人口中的青梅竹馬。

可能是紀默禮也覺得我可憐,雙親都不要我。

所以他對我總是格外照顧,如同親妹妹一般。

而我卻對他產生了別樣的情愫。

歲月靜好終有時。

大一那年,紀默禮認識了藝術係的陳沐沐。

他對她一見鐘情。

隨即展開了猛烈的攻勢。

不得不說,紀默禮追女孩是有一套的,不出一個月,陳沐沐就答應了他的追求。

陳沐沐是搞藝術的,心向自由,不喜歡被束縛。

而紀默禮卻有著極強的控製欲,或許是從小唯我獨尊慣了。

他喜歡所有人都圍著他轉。

又或許是他太愛陳沐沐。

大學一畢業紀默禮就帶著陳沐沐回到了雲城。

我以為他們會一直幸福下去,結婚,生子。

可是兩年前的某一天,陳沐沐突然找到我,讓我想法子幫助她離開。

在雲城除了紀默禮她認識的人隻有我。

而從前紀默禮對我也沒有防備心。

因此她把我當成了助她出逃的不二人選。她去意已決,我的挽留和勸誡終究是徒勞的。

我們製定了自認為完美無比的計劃,不巧的是在陳沐沐計劃離開的前一晚。

紀默禮知曉了所有的事情。

他堅決不能接受自己養了六年的金絲雀擺脫他的控製。

紀默禮開著車要帶她去他們第一次認識的地方,第一次確定關係的地方。

企圖用這樣的方式挽回陳沐沐的心。

不幸的是紀默禮的車子在行駛過程中不小心發生了意外,與迎麵而來的貨車相撞。

陳沐沐當場死亡,紀默禮則頭部遭受了嚴重創傷。

在重症監護室住了近半個月,才得以撿回一條命。

由於頭部遭受了嚴重創傷,紀默禮出現了選擇性失憶。

他的記憶停留在了發現我和陳沐沐謀劃出逃計劃的前一晚。

所以在他的記憶裏,陳沐沐沒有死。

他才堅信是我趕走了陳沐沐,將這一切通通歸結於我。

我也從未將陳沐沐去世的消息告訴他。

他斷然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他如此愛她,如果知道了這個消息,他甚至可能不會獨活。

果然,陰差陽錯才是世間常態。

而我也畫地為牢,承受著紀默禮的報複。

陳沐沐的死,紀默禮的失憶。

如果沒有我,這一切就都不會發生。

06

「今天晚上跟我去參加晚宴。」紀默禮扔下這麼一句之後就頭也不回的出了門。

隻剩一陣清淡的古木香味繾綣在此。

我不明白他的用意,可惜也來不及追問。

從前的商業活動上紀默禮的女伴都是陳沐沐,這要是突然換成我,免不了各界的猜疑。

若是不去,我也擔心有些事情瞞不住。

這橫豎都是個難題。

我給紀默禮打電話,在聽到冰冷的機械女聲——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我才反應過來他早在兩年前就把我拉黑了。

他說,此生若是找不回陳沐沐,那他必將把我碎屍萬段。

07

下午的時候紀默禮的助理給我送來了禮服,是一條白色的抹胸禮服。

透露著清冷感。是陳沐沐喜歡的風格。

紀默禮既然已經籌劃到了這一步,想必我也是沒有了拒絕的餘地。

晚上他特意提前回家帶我出去化妝。

等化完妝我穿著他親手挑的禮服從試衣間出來的時候,紀默禮明顯愣了一下。

原本陰鷙的眼底浮起一層澄澈,像是黑夜中探出頭的繁星。

我提著裙擺走到他麵前,喚了一聲「默禮哥。」

眼前人突然換了一副麵孔,眼底恢複了陰鷙,唇角不再有任何弧度。

紀默禮手插褲兜,頭也不回的徑直往門外走。

我們之間隔了銀河一般的距離。

我也隻能提起拖地的裙擺,快速追上他的步伐。

08

「紀總。」一個中年男人朝紀默禮敬酒。

又叫了我一聲「陳小姐。」

我的心頭一怔,下意識握緊了高腳杯的杯柄。

我的臉上帶上慌亂,但又快速恢複鎮靜。

在來的路上,紀默禮給了我一遝出席次此晚宴的重要人物名單,讓我確保能在現場正確喊出他們的名字。

「您好,王總。」我同眼前人回應。

末了,王總還不忘問候「我」最近身體如何。

「多謝王總掛念,我身體早已痊愈。」

紀默禮不鹹不淡的打量了我一眼,在王總走後,調侃道「臨場反應能力不錯。」

雖然紀默禮沒有提前告知我今天我的角色是陳沐沐。

但是在完妝時,化妝師給我眼角點淚痣那一刻,我就猜到了他的意圖。

說來也真是奇怪。

我和陳沐沐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甚至在上大學前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麵。

但是我倆的容貌卻異常相似。

這最特別的就是我沒有淚痣。

隻要在妝容上下點功夫,她可以變成我,我亦可以變成她。

所以紀默禮也才會在一次次醉酒後,在迷迷糊糊中將我錯當成陳沐沐。

所以今天在場的人將我認成陳沐沐便不是什麼值得驚訝的事。

09

晚宴結束後,我和紀默禮一道回家。我倆坐在後排。

他散漫的靠在椅背上,緊閉著雙眼。隨著一淺一深的呼吸酒氣緩緩彌散。

我確定他今天沒喝醉,隻是不想看到我。

紀默禮酒量向來很好,也不知道到底得喝多少才能在大多數的時候都醉得不省人事。

白天的時候一頭紮進繁重的工作裏,晚上通過酒精麻痹自己。

為的是控製自己不去想陳沐沐。

這是紀默禮在某一次喝得爛醉的時候不小心向我吐露的。

紀默禮遠比我們任何人所想象得愛陳沐沐。

我勸他少喝一點。

但他永遠隻說「沐沐什麼回來,我就不再沾酒。」

若是她回不來,那就要我陪葬。

紀默禮,我想的,我也想把我這條命賠給陳沐沐。

這不是皆大歡喜的事情嗎?

反正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顧我的死活。

紀默禮回家之後一個人上了樓就沒有了動靜。

也沒有借著酒勁衝我發火,為難我。

10

我同往常一樣煮了醒酒湯。

我知道紀默禮不想見我,但是沒有他法,家裏的保姆請了假。

紀默禮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手中的煙已經快燃盡,滿屋黑暗中那一點猩紅倒顯得有些滲人。

我開了燈。

紀默禮的臉色冷了幾分,又像是在強壓心中的怒火。

我不敢多說一句,放下醒酒湯打算撒腿就跑。

「站住。」音調不高,但有威懾人心的魔力。

我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紀默禮掐滅了手中的煙,往杯裏倒酒,一杯接著一杯下肚,直到兩個瓶子都空了。

男人冷白的肌膚上泛起緋紅,抬手摩挲著眉心。

許是酒精上頭了。

我扶他上床休息。

他卻一個反撲將我推倒在了床上,摘下眼鏡,扯開衣領,侵略意圖明顯。

我嚇得往床的另一邊連連後退,但是他一把將我拽了回來,朝我欺身壓了下來。

我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情,在害怕之餘就是奮力反抗。

我在他的脖子上撓出血印。

紀默禮是又把我當成陳沐沐了,我將眼角化妝師給我點的淚痣擦掉。

「你看清楚,我不是陳沐沐。」

「我是徐藝爾。」

紀默禮鉗住我的手,想要阻止我的反抗。

他俯身在我耳側,抬手撫上我的臉頰,壓著聲音:「你不是喜歡我嗎?」

「你趕走了沐沐,那她的有些工作也應該由你來代替不是嗎?」

短短兩句話一出,我心如死灰。

我處於愧疚,以及紀家多年以來的照顧之恩,所以之前無論紀默禮怎麼折磨我,我都欣然接受。

但這種事情絕對不行。

即使我喜歡他。

我無法接受這樣的淩辱。

在慌亂的掙紮中,我瞥見旁邊的桌子上有一把削水果的刀子。

我仿佛看見了救命的稻草。

我使盡渾身力氣,掙脫紀默禮的束縛,跑下床。

慌亂之中,我抓住的不是刀柄,而是刀刃。

手心被劃出一道口子,鮮血汩汩流出,但我顧不上。

我拿著刀子指著眼前這個幾近癲狂的男人,衝著他吼:「你不要過來。」

手上的鮮血止不住的流,落到光潔的地板上,變成一朵赤紅的花。

空氣中也生出了一股血腥味。

紀默禮的醉意終於消散大半,舉著雙手,語氣輕得不能再輕,安撫我:「藝爾。」

「你把刀放下。」

我不敢挑戰他的耐心。

但我仍舊不敢把刀放下,我慢慢退到門口,確保紀默禮不會有時機再靠近我。

逃出紀家大門的那一刻,我真的以為我逃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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