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哥的鎮國軍營在城外十裏,騎快馬趕來需要半柱香。
二哥的萬通商行就在隔壁街,跑過來隻要一盞茶。
三哥這個時候應該剛下朝,坐轎子過來可能會慢一點。
我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直視趙明軒的眼睛。
“你真以為,這京城是你鎮北侯府說了算?”
趙明軒停下腳步,用刀尖指著我的鼻子。
“在京城,除了皇上和攝政王,本世子就是天。”
他仰起頭,滿臉都是不可一世的狂妄。
“我爹剛在北疆斬了敵軍將領,立下赫赫戰功。”
“皇上親賜我鎮北侯府禦前行走之權,誰敢攔我?”
我看著他這副小人得誌的嘴臉,隻覺得無比滑稽。
他口中那個在北疆斬敵的鎮北侯,不過是我大哥手底下一個專門負責運送糧草的軍需官。
至於那個敵軍將領,明明是大哥一戟刺死的,鎮北侯不過是去割了個首級罷了。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戰功?搶來的戰功也敢拿出來顯擺。”
趙明軒的臉色變了。
他仿佛被踩中了尾巴的野狗,瞬間暴怒。
“賤人,你敢汙蔑我鎮北侯府!”
他揮起長刀,直接朝我的肩膀砍了下來。
這一刀帶著淩厲的風聲,沒有絲毫留手。
我猛地拉著娘親往旁邊一撲,堪堪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
長刀砍在身後的柱子上,木屑橫飛。
娘親被這劇烈的動作牽扯,哮喘徹底發作了。
她倒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衣襟,臉色憋得青紫。
喉嚨裏發出拉風箱一般急促的喘鳴聲。
“藥,晚星,藥......”
娘親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額頭上全是冷汗。
我心裏一緊,趕緊伸手去摸腰間的荷包。
二哥花重金從神醫穀求來的救心丸,就裝在那個青瓷小瓶裏。
我剛把小瓶掏出來,還沒來得麵倒出一粒。
一隻穿著軍靴的腳猛地踢在我的手腕上。
劇痛襲來,我的手一抖。
青瓷小瓶飛了出去,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黑色的藥丸滾落了一地。
我目眥欲裂,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想要撿起那些藥丸。
隻要一粒,隻要一粒就能救娘親的命。
可我的手還沒碰到藥丸,趙明軒的靴子就重重地踩了上去。
他用力地碾壓著,直到把那些珍貴的藥丸全部碾成黑色的粉末。
“想要藥啊?”
他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我的臉頰。
“求我啊。”
“隻要你跪下來,把本世子的鞋底舔了。”
“我就大發慈悲,讓人去醫館給她抓一副便宜的草藥。”
我看著地上的藥粉,又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快要喘不過氣來的娘親。
心裏的殺意如同野草般瘋狂生長。
我沈晚星活了十六年,從來沒有這麼想殺過一個人。
我慢慢站起身,擦掉嘴角的血絲。
“趙明軒,你死定了。”
趙明軒愣了一下。
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大聲的狂笑。
“我死定了?就憑你這個賤種?”
他站起身,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被這股巨大的力量踹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牆壁上。
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喉嚨裏泛起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把她給我按住!”
趙明軒收起刀,眼神變得陰鷙無比。
“本世子改變主意了。”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我就當著你娘的麵,先把你這身傲骨一寸寸敲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