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薑南音活了一輩子,最寶貴的便是丈夫賀瑾章所送的一百零八件定情信物。
七十大壽當天,她接受記者采訪,獻寶似地將這一百零八件禮物拿出來展示。
正當她少女懷春回憶每一件禮物背後的甜蜜故事時,丈夫賀瑾章卻冷不丁出聲。
“其實這一百零八件禮物都是贗品,所有正品都被我送給了我真正的愛人——季舒雲。”
薑南音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聲音不自覺顫抖起來。
“瑾章,你開玩笑的對不對......”
賀瑾章嘴角劃過一絲譏諷,目光在這一百零八件贗品中穿梭。
“第一件,我告訴你它是值一百張大團圓的絕版CD機,其實是我從黑市上淘的破爛。”
“第三十七件,我說是我排了三天隊才買到的足金鐲子,其實是地攤上買一贈三的仿貨。”
“第八十九件,我說是我跪滿兩千石階才求來開光香包,其實是塞了點棉花絮的粗布條。
像是想到了什麼,他嫌棄的歎了口氣:“所以,能把這些破銅爛鐵都扔掉了吧?”
賀瑾章的話掀起一陣軒然大波,薑南音的心如同被架在火上烤,難堪至極。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一定要在今天這個場合故意說出來讓我丟臉嗎?”
薑南音氣得嘶吼出聲:“賀瑾章,你沒有心!”
賀瑾章卻不在意地擺手,眉頭緊鎖:“一個月前舒雲壽終正寢,她臨死前唯一的心願,便是希望我能將真相公之於眾。”
“五十年前,為了讓舒雲越過你拿到唯一的上大學名額,我隻能設計讓你懷孕,跟我結婚。”
“一個大學名額換我陪在你身邊,護了你一輩子,很劃算的買賣,不是嗎?”
見薑南音震驚得頭皮發麻,賀瑾章主動將手帕遞了過來。
“知道這些就受不住了?”
“其實每一年我說是出差其實都是陪舒雲全國旅遊,所謂的和老同學見麵也是和舒雲約會。”
“你懷孕三次,我就因為舒雲吃味千方百計讓你流產三次,直到你不能生為止。”
“甚至那一百零八件贗品,都是舒雲事後施舍給你的補償罷了。”
像是想到什麼,他笑出聲:“我其實想過給你買正品,可是我對愛你都是假的,你怎麼能配得上那些東西?”
薑南音的臉頰火辣辣地痛,紅著眼要撲過去。
下一秒,多年的同事跟鄰居就攔住她。
“這麼多年,老賀和舒雲的辛苦我們都看在眼裏,你就別再無理取鬧了。”
“你占了老賀妻子的位置一輩子也該滿足了,要我說,就該主動成全他們這對有情人!”
薑南音震驚地看著所有人,聲音幹澀嘶啞。
原來五十年間,她身邊所有人都知道真相,隻有她被傻傻蒙在鼓裏。
五十年啊,她就這麼被騙了五十年!
薑南音的情緒一度崩潰:“你們說的還是人話嗎,明明是他們對不起我......”
話還沒說完,由采訪直播吸引過來的人群就將她撞到一邊。
“賀先生,您和季女士的愛情跨越了生死,可以和我們分享更多細節嗎?”
“為了她,您能跟不愛的人生活一輩子,直到愛人死後才公布真相,簡直是太偉大了!”
每一句都像是鋒利的刀子往薑南音的心上戳,也讓她痛得意識恍惚。
趔趄間無數隻腳踩上她的身體,薑南音眼前一陣陣發黑。
......
再次睜開眼,她才發現自己回到體檢查出懷孕的這一天。
看著手上懷孕單和鏡子中尚且年輕的自己,薑南音紅了眼。
上輩子,她一直暗戀賀瑾章,自然對上他遞過來的那杯酒沒有防備。
荒唐一夜後,他主動承擔責任,鼓勵她隻要懷孕就立刻領證辦酒席。
於是,查出懷孕後她第一時間告訴了他,並為此放棄了上大學。
婚後,她不是沒後悔過,可每每這時賀瑾章總會抱著她寬慰。
“在我眼裏,南音你是最棒的,那些上過大學的人連你的一根頭發絲也比不上。”
行動上,每每工作獎金到賬,他都會為她購置最時髦的時裝。
但凡有什麼好東西,他也總是第一時間想著她,寵媳婦的名聲傳遍整個大院。
甚至她屢屢流產以至胞宮受損,他都不顧他人異樣的目光宣布他才是那個不能生的人。
當時的她以為自己雖然沒能上大學,卻遇上了全心全意對自己好的男人。
殊不知,一切都是假的!
賀瑾章壓根不愛她,娶她隻是為了那個大學名額補償她!
而她就這麼被騙了一輩子,淪為所有人眼中的笑話!
她又笑又哭,似乎要將上輩子所有的委屈傾訴出。
許久後,擦幹淚的她走進人流室。
冰冷的藥劑很快推進皮膚,薑南音死死掐著掌心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任由腹部的血肉一寸寸的剝離。
一個多小時後,她走進了公共電話亭,撥通了名額負責人李叔的電話。
乍一聽到薑南音的要求,李叔有些驚訝,卻還是拍著胸脯保證。
“放心,我保準把事辦妥,半個月後我親自送你去大學!”
薑南音感激地應下,掛斷電話後轉身離開。
下一秒,賀瑾章抱住她,手上正捧著那張被她遺忘在醫院的懷孕單。
“南音,你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