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用家傳香料幫舅舅馬上倒閉的鹵味店起死回生,
一天隻拿五十塊辛苦費。
去年店裏淨賺五百萬。
可年底算賬時,舅媽卻把我攔在廚房外。
“杳杳,你一天拿五十,什麼重活都不幹,是不是太欺負長輩了?”
剛學了兩個月的表妹端著一盆廉價增香劑,滿臉無辜。
“姐,其實那香料配比我看兩遍就會了,用不著你這麼費心。”
我看著她把相克的八角和白芷大把往滾沸的老湯裏撒,
忍不住出聲:“白芷過量,湯底發酸還會導致嚴重腹瀉。”
舅媽拉著我的手,語氣溫柔又心痛,
“杳杳,一家人別總怕妹妹搶了你的功勞。”
我看著被攪得渾濁的百年老湯,笑了。
行,既然覺得賺錢這麼容易。
那我倒要看三天後,
吃出問題的顧客拿化驗單砸爛店門時,
她們怎麼賠那幾千萬!
......
“舅媽這話的意思,是我占了你們的便宜?”
我抽回被舅媽拉著的手,反問道。
廚房裏劣質增香劑的刺鼻香味直衝腦門。
舅媽歎了口氣,拿出一本油膩膩的賬本。
“杳杳,你這孩子怎麼聽不出好賴話。”
“你舅舅每天起早貪黑去進肉,曼曼在前麵收銀累得腰疼。”
“你呢?每天就進來丟幾個料包,熬一鍋湯,一天就拿走五十塊。”
“一年下來就是一萬八啊。”
她用手指重重敲著賬本上的數字。
“咱們雖然是親戚,可親兄弟也得明算賬。”
“這店去年是賺了點錢,可那都是我們一家三口拿命拚出來的。”
“你那點香料,曼曼在網上隨便一搜,配方多得是。”
表妹陳曼立刻放下手裏的盆,湊了過來。
“姐,真不是我說你。你那些老一套早過時了。”
“現在誰還天天守著鍋熬幾個小時?我買的這個一滴香,一滴下去,整條街都能聞到味。”
“效率高,成本還低。”
她拿出手機,屏幕上是某個短視頻博主的教程。
“你看,人家千萬粉絲的美食博主都說了,鹵味的核心就是科技與狠活。”
“你非要弄什麼百年老湯,還說不能斷火,光煤氣費一個月就多出好幾千。”
我看著她手機屏幕上花花綠綠的化學添加劑。
又看了一眼旁邊,那鍋已經被她倒滿白芷和增香劑的渾濁湯底。
三年前,舅舅的鹵味店因為肉質發柴、味道寡淡,差點倒閉。
債主天天堵在門口罵街。
舅舅跪在我媽的遺像前痛哭流涕,求我拉他一把。
我心軟,拿出了外公傳下來的秘製香料配方。
每天淩晨三點起床,親自挑肉、清洗、焯水、炒糖色。
守著那鍋老湯,火候差一分都不行。
整整三年,我沒睡過一個好覺,手上全是燙傷的疤。
店裏的生意從一天賣不出去十斤,到後來每天排隊一百多米。
去年淨利潤五百萬。
我沒要分紅,隻拿一天五十塊的辛苦費,就當是報答舅舅當年收留我的恩情。
現在,店火了,錢賺了。
他們覺得我是個白拿錢的累贅了。
“舅舅也是這個意思嗎?”我看向一直站在門外抽煙的舅舅陳建國。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
走進來,搓了搓手,臉上帶著幾分虛偽的為難。
“杳杳啊,你舅媽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
“不過曼曼說得對,現在是科學社會,咱們得跟上時代。”
“你那個配方呢,舅舅拿去給食品廠的人看過了。人家說工序太複雜,沒法量產。”
“曼曼現在研究的這個新配方,食品廠很看好,打算跟我們合作開連鎖店。”
他頓了頓,終於說出了心裏話。
“所以,以後廚房這塊,就讓曼曼全麵接手吧。你也累了三年了,該歇歇了。”
我看著這虛偽的一家三口。
“行。”我點點頭,沒有吵鬧。
“既然你們覺得鹵味這麼簡單,那我退出。”
陳曼眼睛一亮,立刻說:“姐,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我們沒逼你。”
舅媽也跟著笑了起來,臉上的褶子都開了。
“還是杳杳懂事。不過杳杳啊,既然你以後不幹了,那咱們是不是得把賬清一下?”
我微微皺眉:“什麼賬?”
舅媽理直氣壯地翻開賬本。
“你看,這三年,你一共從店裏拿走了五萬四千塊的辛苦費。”
“既然現在證明,你那些香料根本不值錢,隨便上網就能搜到。”
“那你拿的這筆錢,是不是有點名不副實了?”
“我們也不多要,你把去年的那一萬八退回來就行,剩下的就當舅媽心疼你,白給你了。”
我聽著這話,反倒是氣笑了。
每天淩晨三點起床幹到晚上十點,一天五十塊。
在他們眼裏,成了我不勞而獲。
“要我退錢?”我盯著舅媽的眼睛。
舅舅在旁邊咳了一聲,裝好人。
“杳杳,你舅媽也是為了店裏好。現在要開連鎖店,到處都是用錢的地方。”
“你一個女孩子,吃住都在家裏,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這三年的付出像個笑話。
“錢我可以退,但我有個條件。”
陳曼立刻警惕起來:“什麼條件?你別想拿配方要挾我們。”
我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
“錢退給你們之後,我們簽一份免責協議。”
“從今天起,陳記鹵味店的所有配方、生產、銷售,以及可能產生的任何食品安全問題,都與我林杳杳無關。”
“你們敢簽,我現在就轉賬。”
舅媽笑了一下。
“簽就簽,你還真以為離了你,這地球就不轉了?曼曼的配方比你的好一萬倍,能出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