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道侶師尊親自給我捆上鎖魂鏈的時候,我嘗試給他最後一次機會:
“你真要把我送去魔族頂罪?”
他神色毫無回避:
“卿卿偷拿魔族寶物也是為了自身突破,她資質拔尖是宗門的未來。如今的魔尊,天道都拿他沒轍,你應該體恤為師。”
小師妹柳卿卿得意的看著我:
“師姐,聽聞魔尊修為卡在渡劫期久居不上,你這個廢材也隻有那極品玄陰體質拿得出手,
放心,你走後,我會替你作為道侶好好照顧師尊的,就是不知道,你在那瘋子手裏能撐多久~”
我笑了,他們不知道,魔尊修為卡在渡劫期是因為有過不去的心魔,
而那個心魔,就是我。
五百年前,那個被我在屍山血海中撿回去養大的陰鷙瘋子,第一次對我露出了瘋狂的占有欲,
紅著眼跪在我腳下:“姐姐,求你疼我......”
我嚇得連夜逃跑躲到了正道宗門,和師尊淩風結為道侶,
沒想到為了一個天降的小師妹,他竟然毫不猶豫把我獻祭出去。
算了,機會我給過了,希望到了魔族,他們還能笑得出來。
......
魔域瘴氣彌漫,可將生靈化白骨。
以淩風和柳卿卿為首押送我的一行人都打開了法術屏障自保,
唯我因為鎖魂鏈無法施法,完全暴露在瘴氣之下。
淩風要替我施法時,被柳卿卿攔住:
“師尊,不管怎麼說,師姐曾經也是你的道侶,難不成,你真希望她好生生的落到那瘋子手裏清白不保?隻要留口氣活著交差就行了。”
淩風蹙眉看了我一眼,讚同了她的話:“也是,總好比被那瘋子折磨,反正......結果都一樣。”
好一個結果都一樣。
當年我剛到宗門時,他因為靈根平平無奇,被同門幾個師兄壓得默默無聞,師尊不喜,無人賞識,修為更是一塌糊塗。
是我,拿出從魔族帶出來的寶物,加上自身的玄陰體質,和他結為道侶,助他修行突破,
甚至怕我魔族身份被發現連累他,不惜自廢根基散盡魔氣,從零開始修行正道,這才助他成了宗門如今的掌權人。
我還記得當初他握著我的手說那句:“月兒,此生得幸有你,定不辜負。”
安穩日子才過不足百年,因為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柳卿卿,他竟選擇犧牲我。
“師尊不可!”
曾經與我關係交好的師弟明軒將我罩進了他的屏障:“這瘴氣越往前越濃鬱,師姐如何承受得來?這事本就是宗門對不住她,何苦還要......”
話沒說完,他就被柳卿卿一掌擊退到遠處:
“有你說話的份兒嗎?她一個廢物,得宗門庇佑幾百年,而我,是宗門的未來,她理應為我犧牲!”
庇佑?
到底是宗門庇佑我,還是我庇佑當初那個資質平庸的淩風?
我目光落在淩風身上:“你也這麼認為嗎?”
他嗓音冷清:“你天賦差,修行慢,數百年修為還不及你的師弟師妹們,這不是事實?離了宗門,你也活不下去。”
我突然就懶得和他辯駁了,笑著看向師弟明軒:“不必擔憂我,這瘴氣,殺不死我,你若強行護我,法力撐不到抵達魔宮,自身難保。”
這魔域的瘴氣,都是來自魔尊玄冥。
而我的玄冥又怎麼會傷我?
柳卿卿發出一聲嗤笑,仿佛在笑我狂妄無知。
就在此時,前方傳來一聲野獸的低鳴。
一頭二階魔獸衝破迷霧,流著哈喇子躍然出現在眾人視野。
魔獸背上坐著個身披黑鱗甲的魔族人,身後還跟著數十魔兵。
黑鱗甲足以說明此人的身份,正是來接應的魔族首領。
他目光如鷹隼般落在我身上:“此人就是盜我魔族寶物的家夥?”
柳卿卿急於表現,湊上前道:“正是!她膽大包天......”
帶著魔氣的鞭子劃破長空,狠狠砸在柳卿卿腳邊。
她嚇得尖叫一聲,蒼白著臉狼狽躲到淩風身後。
“你是什麼東西?輪得到你搭話?”
我本以為,淩風肯為了柳卿卿犧牲我,想必兩人感情是到位了。
魔族人這麼囂張,作為勢不兩立的正道宗門掌權人,淩風該是要翻臉,
再不濟,也得表達一下不滿,沒曾想,他卻是畢恭畢敬施禮討好:“魔君莫怪,我這小徒兒不懂事。那玄月正是盜取寶物之人......”
他的窩囊,讓我生出了一股惡心感,隻怪自己從前瞎了眼。
魔族將領瞥了我一眼,冷哼一聲,鞭子狠狠一卷,我的身體淩空飛起,重重砸在樹幹上。
鞭子上的倒刺刮掉了我的血肉,但還能忍。
可下一秒,淩風催動了我身上的鎖魂鏈,我隻感覺骨頭和魂魄都要被撕碎,疼得渾身顫栗。
“她確實該死,隻等到了魔宮,任由魔尊處置!”
見此情此景,魔族人大笑:“敢犯我魔族,你最好能撐到見到魔尊!”
我當然會撐到。
曾經我外出遊玩,不過是不慎被一隻未開靈智的狐妖咬下一小塊皮肉,玄冥就瘋了似的屠盡整座靈山的生靈。
今天他們敢讓我遍體鱗傷,我真好奇,玄冥會瘋成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