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三人快步走下樓梯。
兩輛警用摩托車停在單元門外,紅藍警燈閃爍。
帶隊的交警拿出一個頭盔,走到陽陽麵前。
“同學,快戴上頭盔上車!”
交警拍了拍後座。
“這條路我們熟,前麵路口有同事負責疏導。”
“保證五分鐘內把你安全送到市一中考場!”
陽陽抓住樓道的防盜門,雙腿發抖。
“我......我不去......”
他聲音帶著哭腔,向後縮,不肯靠近警車。
交警上前一步想拉他。
“同學,別緊張,時間還來得及。”
話音未落,表姑叫了一聲衝上前,推開交警的手。
她直接撲向那輛警用摩托車,伸手就去拔車鑰匙。
“不能坐這個車!絕對不能坐!”
表姑一邊搶鑰匙,一邊大喊。
“這警笛聲嗡嗡的,會把我兒子的腦子震壞的!”
“他本來就緊張,要是被震成白癡,你們誰賠得起!”
交警按住車鑰匙,臉色一沉。
“這位家長!請你不要妨礙公務!”
“現在是高考護航的緊急時刻,耽誤了孩子考試,責任你承擔得起嗎!”
交警不再理會表姑。
他走上前,抓住陽陽的胳膊,將他往摩托車方向拉。
“同學,走!這是你人生的重要時刻,不能兒戲!”
眼看著陽陽就要被按在摩托車後座上,距離考場關門隻剩最後十分鐘。
表姑低頭撞向交警。
交警為了保護學生,下意識側身躲避。
就在這瞬間,我看到表姑撞向交警的同時,穿著硬底鞋的腳向後踹在陽陽的膝蓋窩上。
陽陽尖叫一聲,順著台階滾了下去。
落地時,他右手撐地,砸在花壇帶棱角的石磚上。
皮肉撕裂,鮮血湧出。
“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陽陽捧著流血的右手,在地上打滾。
“好痛啊!我寫不了字了!我考不成試了!”
他大聲喊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表姑見狀,立刻停止衝撞,一屁股坐在地上,撕扯著自己的頭發。
她轉身手指著台階上的我。
“蘇玥!你這個殺千刀的毒婦!”
她向著圍攏過來的鄰居尖叫。
“要不是你非要報警,非要逼著孩子坐警車,他怎麼會嚇得摔斷手!”
“你毀了我兒子的一生啊!”
鄰居們看到流血的孩子和痛哭的母親,便紛紛指著我的鼻子咒罵。
“這姑娘心腸怎麼這麼歹毒啊。”
“自己不送就算了,還報警嚇唬孩子,真是造孽。”
“這種冷血的親戚,以後可千萬別來往了。”
指責聲從四麵八方湧來。
我站在台階上,看著地上的血和撒潑的表姑,沒有任何爭辯。
我拿出手機,打開攝像頭。
鏡頭拉近,對準了陽陽那隻看似流血不止的右手。
哢嚓,一張照片存入相冊。
那手隻是擦破了皮,看著血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