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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秀前一日，侯府上下喜氣洋洋。

我被管事嬤嬤從柴房裏提溜出來，安排在宴客廳的角落裏擦地。

正中央，蘇婉兒正穿著那件華麗至極的舞裙轉圈。

金紅色的玄鳳尾羽被巧妙地綴在裙擺和袖口，隨著她的動作流光溢彩，宛如神鳥降世。

侯夫人滿臉堆笑地走上前，手裏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子。

“婉兒，這是娘當年出嫁時的傳家 寶頭麵，本來是打算......罷了，如今戴在你頭上，才是物盡其用。”

我低著頭，用力擦著地磚上的汙漬。

那套頭麵，侯夫人昨日還在我麵前假惺惺地說，要留給我當嫁妝，彌補我十六年的流落在外。

如今，轉頭就戴在了假千金的頭上。

籠子裏的玄鳳被放在一旁的案幾上，死死盯著那條用自己尾羽做成的裙子。

太後的心聲在我腦子裏冷笑連連。

“好，很好，哀家活了六十歲，還是頭一回見著有人敢把哀家的毛穿在身上。”

“這身裙子，哀家定要讓她穿著下地獄。”

蘇婉兒轉了個圈，目光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她提著裙擺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粗糙的雙手。

“江晚，看見了嗎？這就是雲泥之別。”

“明日過後，我就是宮裏高高在上的娘娘，而你，這輩子都隻配在下水道裏仰望我。”

我乖順地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裝作自卑抹眼淚的樣子。

“姐姐說的是，妹妹身份低微，自然不敢和姐姐爭輝。”

實則我心裏樂開了花，恨不得立刻給她鼓掌。

穿吧，盡情炫耀吧。

你現在站得有多高，明天摔得就有多慘。

就在這時，侯爺從外麵大步走進來，滿臉狂喜。

“天大的喜事啊。”

“宮裏剛傳出消息，昏迷了一月的太後娘娘就快蘇醒了。”

“而且，明日的選秀，很有可能由太後娘娘親自坐鎮。”

侯府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陣陣歡呼。

侯夫人激動得直拍大腿。

“太好了，太後娘娘最重規矩，也最喜瑞兆。”

“婉兒這身金羽舞裙，定能讓太後娘娘龍顏大悅。”

蘇婉兒更是得意忘形，摸著裙擺上的羽毛嬌笑出聲。

“女兒定不負父親母親厚望，明日定要拔得頭籌，一飛衝天。”

我低著頭，死死咬住嘴唇裏麵的軟肉，才沒讓自己笑出聲來。

瑞兆？

拿太後的毛當瑞兆？

太後的心聲在我腦子裏已經笑得有些癲狂了。

“哈哈哈哈，好一個瑞兆。”

“哀家倒要看看，明日是哪個不怕死的，敢披著哀家的毛在哀家麵前扭腰。”

就在他們忙著慶祝時，蘇婉兒突然看到了我，轉頭著管事嬤嬤冷下臉。

“把這個掃把星給我鎖回柴房去，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給她送水送飯。”

“要是明日衝撞了我的喜氣，拿你們是問。”

管事嬤嬤連聲應是，把我拖回了柴房。

沉重的鐵鎖落下，柴房裏再次陷入昏暗。

我靠在牆角，將恢複了精神的玄鳳抱在懷裏。

“他們把你鎖起來了，你不怕嗎？”

太後的聲音難得帶了一絲平和。

我摸著玄鳳柔順的羽毛，沒有說話。

當然不怕。

因為我知道，明天過後，這侯府，就不複存在了。”

太後在我腦海裏輕笑了一聲。

“睡吧，好孩子。”

“明天的太陽升起時，你的好日子，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