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末。
我找來搬家公司,開始清理江灣別墅裏的東西。
五年。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這棟房子裏充滿了謝辭的痕跡。
他喜歡的限量版球鞋。
他看了一半的原文書。
他隨手扔在沙發上的遊戲手柄。
還有我為了迎合他的口味,買的那些根本不符合我審美的家具。
“宋小姐,這些都要扔掉嗎?”
搬家師傅指著那一堆價值不菲的物品,有些遲疑。
“全部扔掉。”
我沒有一絲猶豫。
我把那些記錄著我們五年點滴的照片。
那本寫滿了他喜好的筆記本。
還有他送我的唯一一件禮物,一個路邊攤買的十塊錢的塑料發卡。
統統裝進黑色的垃圾袋裏。
紮緊口袋。
丟在了門外的垃圾桶旁。
剛把最後一個箱子封好。
門鈴響了。
我以為是搬家師傅還有東西沒搬完。
打開門。
謝辭站在門外。
他穿著一件卡其色的風衣,手裏拎著一個精致的蛋糕盒。
“密碼怎麼換了?”
他不滿地皺著眉頭。
徑直推開我,走了進去。
看到空蕩蕩的客廳,他愣了一下。
“你在幹什麼?大掃除?”
他把蛋糕盒放在僅剩的餐桌上。
“安安非要吃城東那家的草莓蛋糕,我順路多買了一個給你。”
他拉開椅子坐下。
姿態隨意得仿佛這裏還是他的家。
“宋南喬,你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他敲了敲桌子。
“這幾天我不找你,你還真就不理我了?”
“差不多得了。”
我看著那個蛋糕盒。
“我不吃草莓,我對草莓過敏。”
這件事我跟他說過無數次。
每一次他都會忘記。
謝辭的動作頓了一下。
“是嗎?我忘了。”
他毫不在意地擺擺手。
“不吃就算了。”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行了,別折騰這些沒用的了。”
他抬起手,想要摸我的頭發。
“等我陪安安從極光島回來。”
他的語氣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
“我會去你的婚禮上搶婚,把你帶走。”
“隻要你乖乖跟我走,這幾天的胡鬧,我可以既往不咎。”
搶婚?
我看著他那張自信滿滿的臉。
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他以為我是什麼?
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嗎?
我後退一步,躲開他的手。
“謝辭。”
我剛想開口。
他的手機響了。
專屬的鈴聲。
是林安安。
謝辭立刻接起電話。
聲音瞬間變得溫柔。
“怎麼了?安安。”
電話那頭傳來林安安帶著哭腔的聲音。
“謝辭哥哥,我家裏突然停電了,我好怕黑,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謝辭的眉頭立刻皺緊。
“別怕,待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去。”
他掛斷電話。
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
頭也沒回地說。
“記住我說的話,在家乖乖等我。”
“搶婚的排場,我不會虧待你。”
門砰的一聲關上了。
我看著那扇門。
拿過那個草莓蛋糕。
連著盒子一起,扔進了垃圾桶。
......
半個小時後。
謝辭趕到了林安安的公寓。
公寓裏一片漆黑。
林安安縮在沙發角落裏,瑟瑟發抖。
謝辭心疼地把她抱進懷裏。
“沒事了,我在這裏。”
他安撫著她。
趁著謝辭去廚房倒水的時候。
林安安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
光束掃過茶幾。
角落裏放著一份大紅色的請柬。
那是林安安今天下午去宋家借口送東西時,偷偷拿出來的。
她翻開請柬。
上麵赫然寫著:
【傅氏集團總裁傅淮嶼先生】
新娘的名字被一張精美的貼紙遮住了一半。
隻能隱約看到一個宋字。
婚禮日期。
正是下個月初八。
極光島之行回來的第二天,還可以蹭蹭大佬的喜氣。
林安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
她迅速將請柬塞進了沙發縫隙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