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中畢業旅行,竹馬和同學打賭輸了他母親的遺物。
為了替他拿回來,恐高症的我應同學要求,咬牙去坐高空秋千。
同學說:“坐0個小時,宋錦,我立馬還。”
竹馬看著站在懸崖邊的我,急得通紅了眼:
“錦錦,都怪我太衝動,你下來吧,大不了我不要了......”
我沒吭聲,顫抖著雙腿,一躍而下。
10個小時,吊在懸崖兩壁間,我神魂俱裂,話都說不出來。
直到淩晨,才落了地。
我朝竹馬擠出安撫的笑,竹馬卻態度驟然冰冷:“宋錦,你非要這麼多管閑事嗎?”
“我送出去的東西,非要你拿回來?”
“你知不知道,我和晴晴賭你不行,贏了晴晴就答應和我在一起。”
我臉色一白,看向他身後好像急得要哭出來的班花江晴。
“對不起宋錦,我也沒想到你真的會去......”
其他同學也紛紛議論起來。
“宋錦好舔啊,這都去了。”
“可裴濯和江晴怎麼辦,誰都看出他們想在一起。”
原來,從來就沒什麼賭輸遺物,一切都是給裴濯告白做助攻。
而我,才是那個真的賭注。
我緊抿住唇,麵色帶著恐高的慘白。
【宿主,你還要留下來嗎?他看起來已經不需要你了。】
“......再等七天吧。”
反正隻剩七天,我就要離開了。
......
“宋錦怎麼這麼沒有眼色?”
“故意提這種要求,不就是讓她別去,好讓裴哥和班花在一起嗎?”
“宋錦一直跟著裴哥,肯定是不想看裴哥和別人在一起,故意的!”
同學們個個扯著嗓子,刻意讓我聽見。
我緊緊攥住手指,胸口像有一團東西堵著,上不來氣。
吊在萬丈高空中十個小時,從天亮到天黑,我虛脫的手腳癱軟。
隻因為想著這份遺物對裴濯有多重要,我咬牙堅持。
落地那一刻,我站都站不穩。
如果不是係統一直悄悄給我輸送能量,我早就猝死了。
卻沒想到,在他們看來,我是個他人感情的阻礙。
我不想說話,但身體實在不適,便朝裴濯道:
“裴濯,我真的很難受,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裴濯卻好像沒聽見一樣,反側過身去安慰江晴:“沒關係,不是你的問題,是宋錦自己不懂事。”
江晴眼圈紅紅的,好像十分自責:“不,如果不是我提出這個賭約,宋錦也不會去做這麼驚險的事......”
她走到我麵前,拉起我的手左右搖晃:“宋錦,對不起,都怪我......”
旁邊同學立馬不滿地嚷起來:“關你什麼事,是她自己要應賭的,又不是你逼她去的!”
我本就難受,被江晴拉著晃來晃去,胃裏都翻湧起來。
我趕緊甩開她。
江晴卻柔弱地踉蹌兩步,好像要被我摔倒。
裴濯臉色一變,趕緊攬住江晴:“宋錦,你幹什麼!”
我艱難說:“我不舒服......”
裴濯皺著眉,不耐煩道:“你別裝了,哪有那麼難受!”
我心臟一縮,難以置信地看他。
相識八年,他是最知道我有多怕高的。
我爸當年喝酒家暴,提著我的領子,將我半個身子壓在23樓窗口外。
後腦的勁風像鋼刀似刮過,我深深感受到死亡的恐懼。
從此害怕一切高處。
是裴濯及時報警,抓走我爸。
他將驚懼發抖的我抱在懷裏,說他以後都會保護我,我永遠不會再被逼到這種死亡的高處。
他會做我結結實實的依托。
可現在......他說我恐高是裝的。
我閉了閉眼,無力說話,吞咽下那些反胃湧到喉嚨的苦水。
“喏,宋錦,願賭服輸了!”
打賭的同學翻了個白眼,揚揚手裏的玉墜,還給裴濯。
裴濯手指勾住玉墜,懶洋洋看了兩眼,又看看我,嘴角忽然勾起惡劣的笑。
他轉手將玉墜遞給江晴,語氣溫柔:
“打算給你的東西,不管別人幹了什麼,也永遠都是給你的。”
周圍人立即起哄鼓掌。
“喲!裴哥對咱們班花就是寵!”
“在一起在一起!管她宋錦幹嘛!該在一起還是得在一起啊!”
我臉色瞬間白如金紙,不可置信地看向裴濯。
這塊玉墜,可是裴濯媽媽留給他最珍貴的傳家.寶!
而且,那還是......
裴濯這時突然轉過頭:“宋錦,你這是什麼表情?你不會以為,這塊玉墜是打算給你的吧?”
他語帶嘲意,神情卻讓人看不清楚。
我一怔,忽然覺得此刻的裴濯十分陌生。
玉墜是裴濯媽媽在他十歲生日送他的。
裴濯拿到手,就戴著從沒離過身。
高一時,裴濯唯一一次弄丟了玉墜。
他整個人都快瘋了。
我陪他找遍了整座裴家。
最後從他的繼妹那裏找到了。
裴濯氣得要把他繼妹扔進泳池裏,卻被他偏心的爸攔住。
那天他通紅著眼,死死抓著玉墜,在裴家外站了六個小時。
最後,他把頭埋在我的肩膀上說:“宋小錦,我求你,不要也拋下我......”
那是高一的裴濯,別扭,卻好懂。
但高三畢業的裴濯,我不懂了。
我看看江晴。
這個裴濯最討厭的繼妹的閨蜜,正抱著裴濯的手臂,兩人親密無間。
心頭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痛,我沉默地搖了搖頭。
裴濯表情卻刹那沉下去。
他不再看我,攬住江晴的肩:“走了,陪宋錦瞎鬧到這麼晚,該回民宿休息了!”
同學們嘩啦啦轉身。
我也跟著邁步,卻重重跌倒在地。
“等下,裴濯......我腿還是沒力氣。”
裴濯立刻停下,半晌又笑了聲:“宋錦,你難道以為裝作走不了,我就會來背你?你配嗎?”
同學們又一陣哈哈大笑。
江晴也捂著嘴,眼裏滿是嘲弄。
我獨自坐在地上,看著裴濯頭也不回的身影。
眼眶慢慢熱了。
夜風像刀子往身上刮,我感覺胸口仿佛也被刮出了個大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