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京城公認的萬人迷,追求者多如過江之鯽。
但我卻總對一男琴師念念不忘。
我曾投擲千金,隻為博他一笑,
他卻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我。
屢屢碰壁,我反而不甘到了極點。
當我又一次想用半副身家,
換一個讓他陪在我身邊的機會時,
眼前忽然飄過一串彈幕,
【這女配真當男主稀罕她這三瓜倆棗呢?等女主寶寶一來,看她還怎麼狂。】
【她到死都不知道,男主是未來的皇帝。可人家心裏隻有女主,為討女主歡心,轉手就把她賣了。】
【賣都是輕的。後麵腿斷了,舌頭拔了,臉毀得親娘都認不出。萬人迷變萬人棄,連收屍的都沒有。】
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我慌忙按住丫鬟正要遞出銀子的手,對跪在地上的謝之舟擺擺手......
“算了,你走吧。”
......
謝之舟罕見地彈錯了一個音。
不過很快,指尖落回琴弦。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曾最愛他這幅模樣。
不諂媚錢財,不折腰權勢。
市井間的陽春白雪,淤泥裏的不染青蓮。
一旁的老鴇卻比他警醒得多。
謝之舟不屑於錢財,老鴇需要。
她扭著腰湊過來,笑得滿臉褶子,
“季大小姐,可是哪兒不滿意了?”
我不說話,隻盯著撫琴的謝之舟。
老鴇是個人精,順著我的目光一看,立刻明白了。
她三步並兩步跨過去,一巴掌打掉謝之舟擱在琴弦上的手,
“你又哪兒惹季大小姐不高興了?季大小姐肯來看你,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手背擦過琴弦,兩道血痕赫然浮現。
老鴇打完便慌忙回頭看我。
眼珠子亂轉,透著心虛。
畢竟從前莫說是打,便是誰對他說一句重話,我都不許。
但這次,我倚在雅座,一動不動。
謝之舟抬起頭,一道充滿厭惡的目光落在我頭上。
彈幕炸開鍋。
【看到男主的眼神了嗎!!!這女配徹底完了!!!】
【敢讓男主受傷???那雙手可是要給我們女主寶寶彈琴的!!】
【嗬,現在有多狂,亂葬崗上就有多涼。】
【不過女主寶寶快來了吧?她看到男主受傷肯定心疼死,正好感情升溫嘿嘿嘿】
我手托著下巴,勾起嘴角。
我也想見見這位“女主寶寶”。
“住手!”
一道嬌俏的聲音劈開滿堂絲竹。
門口站著一個少女,一身素白月衫。
蘇茉。
她一把推開老鴇,撲到謝之舟身邊。
看到他指尖的血痕,眼眶瞬間就紅了。
立馬撕下自己的裙擺,蹲下身為他包紮。
她擋在謝之舟麵前,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我。
目光和謝之舟如出一轍。
“鎮國公府的小姐就能這樣草菅人命嗎?有幾個銀子了不起嗎?”
“我告訴你,我最恨的,就是你這種仗著有幾個錢、就不把別人當人看的人。”
彈幕瘋了。
【嗚嗚嗚女主寶寶就是天使本使!!!我要誓死追隨茉茉公主!!!】
【看看什麼叫風骨!什麼叫人品!女配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
謝之舟伸手扯了扯蘇茉的衣袖,聲音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沒關係的,茉茉,隻是小傷,讓你擔心了。”
我盯著那隻手看了一息。
然後笑出聲來。
我從托盤裏拈起一錠銀子,朝他那隻手擲了過去。
銀錠失了準頭,歪歪地砸在旁邊地上。
但那對苦命鴛鴦的郎情妾意,終歸是被我打斷了。
我迎上蘇茉通紅的眼眶。
“草菅人命?就那兩道血痕,你再晚來一刻鐘,傷口都愈合了。”
“至於不尊重他人意願——蘇姑娘,要論這個,現在謝之舟就該在我府裏當一條狗。是我季時雨從來沒勉強過他,他才好端端坐在這裏給你彈琴。你現在倒跑來跟我談尊重?”
“夠了!”
謝之舟霍然起身,將蘇茉攬進懷裏。
他終於肯正眼看我了。
“你我之間的恩怨不要牽扯別人,茉茉是無辜的。”
看著謝之舟緊緊護著蘇茉的姿態,我心中還是隱隱作痛。
我曾擲下千金,求的甚至不是他的愛。
隻求他能過得鬆快些,能笑一笑。
可現在我才發現,
原來他的溫柔可以給得這樣毫無保留。
我垂下眼睫,不想讓人看見眼中淚光。
“謝之舟,我以後不會再來了。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