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公司的這四天,我徹底切斷了從前所有糾葛。
拉黑部門群,屏蔽所有同事聯係方式,安安靜靜在家處理奶奶的後事。
我徹底放手,把我三年搭建的所有渠道和流程全權留給了他們。
而公司那邊一片歌舞升平的假象,被維持得滴水不漏。
沒有我的這幾天,部門表麵看不出絲毫動蕩。
張茜茜穩穩坐在我曾經的工位上,頂著新任主力和接棒銷冠的名頭,日日清閑自在。
她不用熬夜複盤,不用對接難纏大客戶,不用處理突發售後危機。
我遺留下來的完整台賬,分類清晰的客戶檔案和成熟的談單模板,足以讓她躺平混業績。
遇到她搞不定的小問題,部門幾個老員工怕整體績效被扣,也為了討好她和陳厲。
都默默主動幫她兜底補漏洞,擦幹淨所有屁股。
所有人都在拚命維持“換掉沈靜雲,部門照樣能轉”的假象。
晨會裏, 陳厲不止一次公開表揚張茜茜。
“自從人員調整後,團隊氛圍更穩定,工作流程更規範。新人可塑性強,比老員工更懂得服從大局。”
字字句句,都在踩著我抬高張茜茜。
辦公室裏的嘲諷與惋惜從來沒有停過。
“說到底還是沈靜雲太衝動,為了一場葬禮丟了三年鐵飯碗,得不償失。”
“恃功自傲太久,真以為公司離了她不行?現在不照樣穩穩當當?”
“茜茜接手之後幹幹淨淨,部門反而少了很多事。”
流言細碎入耳,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他們的得意。
他們篤定我出局後落魄難堪,篤定他們的偏袒與驅逐是無比正確的選擇。
沒有人察覺,所有平穩都隻是透支我的經驗撐出來的假象。
表層工作有人兜底,深層隱患全部被死死捂住。
大客戶的特殊對接習慣和隱藏禁忌,長期合作的默契底線,甚至是危機公關的應急方案。
這些我三年摸透爛在心裏,從未寫在紙麵上的核心底牌,他們一無所知。
四天時間,足夠掩蓋所有裂痕,也足夠讓所有積攢的隱患徹底發酵成熟。
我安安靜靜待在家中,波瀾不驚。
直到第四天傍晚,夕陽落盡,我手機忽然開始瘋狂震動。
電話鈴聲催命一般響個不停,接連幾十條未接來電瞬間鋪滿屏幕。
那一串串號碼,我都分外熟悉,全是銷售部的同事。
見我不接電話,微信的消息密密麻麻,刷屏般彈出:
“沈靜雲你快接電話,銷售部出事了!”
“大客戶集體暫停合作,領導很生氣,陳經理都要被停職了!”
“茜茜對接失誤,合同條款填錯,對方要追責索賠!”
“部門徹底亂套了,沒人能處理,你快回個話呀!”
我指尖輕輕搭在屏幕上,神色平靜漠然。
緊隨其後,一通電話瘋狂炸入。
屏幕跳動著陳厲的名字。
接通的瞬間,聽筒裏不再是往日的傲慢刻薄。
隻剩下整間辦公室的嘈雜,以及他壓不住的慌亂與倉皇。
他聲音嘶啞急促,帶著近乎哀求的急切。
“沈靜雲,你快回來!部門撐不住了,隻有你能救場!”
我垂眸,淡淡吐出幾個字,冰冷落地。
“你讓我去我就去,你算老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