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一聲巨響。
門被摔上。
我身子一軟,靠在桌邊。
撐著的那口氣,泄了。
冷靜半晌,我看向淩亂的行李箱。
重新開始收拾。
整整一下午,門外再沒了動靜。
直到夜半,門才又被敲響。
周懷輕手輕腳進來。
手上拿著藥膏。
咣當——
藥膏被扔在床上,翻滾兩圈,停在我腿邊。
周懷別別扭扭的移開眼神。
“給你的,塗上吧。”
我盯著那罐藥膏,想起以前。
周懷這人,從來都不會低頭。
就連關心,都是扭捏的。
話說重了,忸怩不安的說軟話。
吵架了,就拐彎抹角的道歉。
二十多年,他從沒變過。
心底驀然軟了一下。
我伸手去抓那罐藥膏。
他卻忽然出聲。
“對了,你定的婚紗、場地、婚房之類的,幫著聯係一下。”
“我和月月後天就要辦婚禮,現在找,有些來不及了。”
“你看看那些場地能不能改時間,出多少錢都行。”
伸到一半的手滯在半空。
我不可置信的轉頭去看他。
他一臉坦然。
我猛地看向藥膏,瞬間了然。
原來,他的示好和關心,隻是為了他和江月月的婚禮。
下一秒,我抄起藥膏,瘋了般砸過去。
“沒皮沒臉的狗男女,出軌還要我幫忙。”
“你給我滾出去!”
手邊的東西像暴雨砸向他。
藥膏、枕頭、相框。
周懷一邊躲,一邊罵。
“溫雪!你是不是瘋了!”
啪一聲,相框應聲而碎。
他也推門出去。
一時間,房間寂靜。
隻剩我狂跳的心臟和厚重的粗喘。
我看向地麵。
我們唯一的合照,藏在一堆碎玻璃下。
像我這二十多年的美夢。
像我即將步入婚姻的期待。
破碎的,渣都不剩。
一夜失眠。
隔天一早,剛剛睡著,便被手機鈴聲吵醒。
江月月的嬌笑聲傳來。
“好姐妹,你訂的婚紗場地,給我用用好不好?”
我毫不猶豫的準備掛斷電話。
那邊卻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我媽的聲音。
“月月啊,你怎麼來看阿姨了?”
我頓時驚醒。
“你到底要幹什麼?”
江月月嬉笑兩聲,同樣壓低聲音。
“這場婚禮,我必須結。”
“周懷,我也必須嫁。”
“你要是不幫我......”
她話鋒一轉,語氣溫柔。
“我記得阿姨的身子,不能受任何刺激吧?”
“要是我請她來婚禮現場,她發現我的未婚夫,是自己期待了七年的女婿。”
“你猜猜,她會......”
握著手機的手指逐漸收緊。
我氣得發抖,卻隻能咬牙妥協。
“我幫。”
“你要是敢刺激我媽,江月月。”
“我會親手殺了你。”
電話那頭傳來輕笑。
緊接著,通話被掛斷。
我恨恨的盯著被掛斷的頁麵,急忙起身。
趕到醫院門口時,江月月正站在那兒等著。
我徑直走過去。
她勾起嘴角。
“走吧,先去婚紗......”
“你幹什麼去!”
我擦著她肩膀進了醫院大門,連頭都沒回。
確認了我媽沒事後,才轉身下樓。
江月月已經坐在了周懷的副駕上。
我頓了一下,拉開後門坐進去。
以往,副駕一直是江月月的位置。
因為周懷說,我身子弱,副駕風大、危險。
所以江月月適合。
可現在我才醒過神,原來,那些都是借口。
就像大學畢業時。
他帶著江月月爬山,說我身子弱,爬山很累。
帶江月月去海邊,說我身體不好,容易著涼。
帶江月月去了數不清的地方。
對我,卻全是借口。
一路上,江月月放歌、化妝、吃東西。
周懷每樣都笑著配合。
放歌就一起高興的搖頭晃腦。
紅綠燈時就緩慢停下,提醒她化妝。
就連她吃東西掉下來的渣,也擺擺手。
“沒事,你吃你的,等會兒我來收拾。”
可他對我,明明是萬般禁止。
放歌太吵、化妝急刹、吃東西嫌臟。
我勉強牽起嘴角。
原來他的潔癖,隻對我。
或許是前麵的歡聲笑語,和我的沉默對比明顯。
周懷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主動搭話。
“月月說你想通了,我還不信。”
“看來你真的變了,變得識大體了。”
我看向窗外,沒說話。
不是識大體了。
隻是,不愛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