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剛遞到淩羿凱麵前,就被他一手肘掀翻。
整個手機在他無所謂的踢踹下碎得四分五裂。
冰冷的電梯門最終被他猛地發力,一把合上。
我幾乎難以維持住平靜,一下子跪倒在地。
兒子眼圈發紅,擔心地看著我:“媽媽,你怎麼了。”
我聲音虛弱:“寶貝,媽媽有點想睡覺,你不要擔心,不要害怕,等小學的鈴聲響起來,爸爸就會來接我們回家了。”
在我閉上眼睛前,隻感受到了一隻小手,輕輕地拍著我,像是我哄他睡覺的那樣。
又像是多年前和淩羿凱初遇的那個夏天。
和他遇到,也是在這樣一個電梯裏。
兩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被困在電梯裏等待救援。
那時我的幽閉恐懼症發作,顫抖著坐到了電梯角落。
我隻顧著埋頭抽噎,對抗著周圍無數未知的、黑暗的深淵。
而淩羿凱卻蹲在了我的麵前。
他拿出包裏的防曬外套披在我身上,而後將我摟到懷裏。
所有的肢體接觸都被隔絕在了防曬外套上。
他聲音很輕,動作很柔:“沒事的,別害怕,你很好,你很勇敢。”
淩羿凱一下一下地輕輕拍著我的背,直至救援人員趕來。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光。
第一次在電梯被打開,陽光照進來之前,感受到光的出現。
再醒來時,頭頂是一片白。
我聽到了兒子像受傷小獸般委屈的抽噎聲。
“爸爸,我好害怕,媽媽是不是醒不過來了......”
扭頭看去,在病房門口,兒子的小手緊緊抓著淩羿凱的衣角。
他的臉上全是不安和害怕。
淩羿凱聽著兒子的話,難得流露出一絲愧疚。
他剛要開口,就聽到走廊盡頭一聲熟悉的聲音:“羿凱爸爸,媽媽暈倒了!”
兒子的手再次被甩來。
淩羿凱頭也不回地跑向走廊盡頭。
兒子看著他的背影,嚎啕大哭。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緊緊閉上眼睛,可眼淚還是打濕了整片枕巾。
是我錯了。
那時我媽媽不同意我和他發展,說他的眼睛裏沒有我,會讓我難過。
我看著他溫柔地幫撞到他的小孩整理衣服,拍拍塵土的樣子,堅定開口:“但他是個很好的人,就算他沒那麼愛我,他也會是個好父親的。”
我錯太多了。
他不愛我,又怎麼會愛我生的孩子呢?
後來兩天,我住院靜養,他沒再來過。
隻有一條消息冰冷冷地發到我手機裏。
“什麼時候出院,時間發我,我來接你們。”
本想點擊刪除。
可聽到了兒子睡夢中的囈語:“媽媽、爸爸......別走。”
我還是回複了時間。
出院時,淩羿凱開著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看到他的瞬間,兒子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可下一秒,淩羿凱繞道後座,打開了車門。
小錦坐在小星的新兒童座椅上,還挑釁似得晃晃腳丫。
小星臉上的笑一點一點褪去。
“爸爸,你把我的兒童座椅給了他,那我坐哪?”
淩羿凱忙著伺候小錦:“這個座椅舒服嗎?你不是對純棉以外的材質都過敏嗎?這個是純棉的軟墊,一點都不會過敏哦。”
“小星,你用原來那個。”
他從座椅底下抽出一個灰撲撲的座椅。
兒子的嘴角一點點向下。
“兒子對塵蟎過敏,這個舊座椅,他不能用。”
我冷聲開口。
兒子拽拽我的手:“媽媽,我不想上這個車了,我們走吧。”
淩羿凱沉了臉:“什麼意思?我過來接你們你們又不走了,是不是沒事找事?既然這樣,那你們就自己回去吧!”
說完,他開著車揚長而去。
而我,則在他走後,帶著孩子坐上了那輛嶄新的白色商務車。